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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没吭声,徐明远还以为他晕过去了,在原地左摇右晃都没碰到人后,大脑一片空白,苍白的脸完全可以成为窄小空间内的第二个光源。
“思程,我叫你一声,你应我一下啊。”他心如死灰,但还是颤抖着试图想要叫醒路思程,谁知路思程根本没事,没等徐明远做好准备就应了一声。
“你是拿着宝瓶神通广大的仙人?”
车内三人同时笑出声来,坐在驾驶室里的人毫不客气地敲了几下,打断他们的谈话,“是想让我把你们的嘴也贴上?”
一路无话,在车上不知颠簸了多久,才终于停下来,车门打开的一瞬,外面刺眼的亮光照进来,几乎要闪瞎他们的眼睛。
这地方徐明远从来没来过,他灵巧地从车上蹦下来,条件反射地想要伸手拉路思程,手腕一动牵扯出一阵又麻又酸的痛意,他咬牙忍着才没叫出声来,赖在前面不走,朝押车的人道,“你扶他们一下啊,要是磕到下巴,待会说不出话怎么办?”
事实证明,幽默确实会传染,路思程的一句话,似乎是唤醒了徐明远埋藏许久的幽默细胞,他说完还觉得不尽兴,想要在张嘴时,抬头望了一眼前方。
此时正值傍晚,落日在层层云雾之中,蒙着碍眼的薄纱,看不真切。高高的土堆之上,有块地方搭起了圆棚,棚顶有纯白流苏吊坠,散落在柱子隔开的空隙。
下方是正襟危坐的刘斯礼、白举还有沈近,俨然是一副审判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却满是笑意地望着他们。
“明远,解释解释吧,是不是你偷偷给武斯年传递了消息!”
装人的货车一脚油门开出了大坑,三人这才看清楚,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上午还在简雅的会客厅喝茶吃点心,下午就被扔进了尘土飞扬的大坑,还被这样质问,真是没谁了。
徐明远往前走了几步,竖起耳朵艰难地听见刘斯礼说的几个字,他心下了然,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
这个时候,真假已经没了意思,但徐明远也不能把这口锅扣在自己身上,他故作为难的踌躇不前,余光在路以南身上来来回回,用商量的口吻小声跟路以南道:“哥,你说咱们说不说?”
如果真是他,那他完全不需要用密码来和刘斯礼交易,只要把消息传过去,在武斯年过来之前跑路就行。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刘斯礼和白举当然明白,只不过他们现在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多一个人知道,他和路思程也能早一日逃离这里,他故意凑近路以南不动,暗暗挣脱了绳子,摊手向刘斯礼道:“我可以把密码告诉你们,条件是放我和路思程离开。”
刘斯礼不同意,“你们不在,密码是真是假都没有保障,武斯年也不会相信我们。”
“所以呢?你想要我怎么做?”
这下,轮到刘斯礼沉默了,他肚子里一堆不清不楚的套话,还没和他们商量该怎么处理徐明远,几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刘斯礼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等武斯年过来后,我会派人保护你和路思程,一起去打开核心武器库,当然路以南也必须去。”
徐明远被气笑了,不解地问道:“那你们现在是几个意思,玩我们?”
“没有,只是觉得这里更为安全方便,省的我们再费功夫。”刘斯礼摆手,不知启动了什么机关,大坑内地面忽然开始震动,尖锐的铁刺破土而出,竖起一圈几米高的屏障。
“武斯年后天就过来,只待一天半而已,死不了。”
话音刚落,几人旋即起身离去,日头已经落下去,他们深陷土坑,只能看得到最外层那片橙蓝交织的天空。
沉默已久的路思程,在徐明远给他解开绳索后,像个木头人一样走到路以南身边,他大而亮的眼眸中不全然是愤怒,还有失望与悲凉,无论他如何嘴硬,事实就是如此,他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这么多年来的陪伴。
他一直想让自己置身事外,尽可能地减少和路以南的正面冲突,所以一直保持沉默,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路以南把他们卖了,现在把他自己也搭进来了。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快,只觉得难过,“哥,你图什么啊?”
良久,路以南才小声喃喃道:“沈近说,只有把人握在手里才踏实。”?
真情假意
旋即,他终于鼓起勇气和路思程对视,在对方不可置信又满是委屈的眼神中,悠悠道:“我什么都不图,我只想知道困扰我一生的核心武器库到底能不能打开,为了打开核心武器库,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也可以牺牲任何人。”
路思程知道,他没有任何立场控诉路以南的做法,毕竟他和路以南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即便他们曾经真实的陪伴对方长大,但那都是过往,算不得数。
他苦笑两声,忍着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兴许是天黑的缘故,空气也变得湿冷,路思程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冷气在他身上流窜的路线,他鼻头一酸,后退两步,“路先生,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山里的天气变化多端,太阳落下去就起了浓雾,没过多久浓雾被大风吹散,黑云滚滚而来,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时候,快要将天空刺破的铁刺猛然坠落一段距离,地面摇晃,响声如雷,待铁刺收缩到特定位置,尖锐的顶端忽然破开,一团白线从里面钻出来,顷刻间在三人头顶上织出一把大伞。
这动静过大,满地尘土飞扬,他们惊讶的发现滴在自己身上的不是雨水,而是泥水。路思程无法忍受这样脏的泥点子留在自己身上,他凝视了许久自己的手,终于下定决心朝着泥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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