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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鸣盛见好就收,自然也不好难为人家,千恩万谢一番,还表示年后等对方闲下来再一起吃饭。
彼时他正跟钱总喝酒,收起手机往包间走,钱总笑哈哈说:“王总上次酒喝多了,这次我也不敢再灌酒了,免得人家说我欺负后辈。”
王鸣盛扯了扯嘴角,视线往姓钱的这人啤酒肚上打量,心想这丫的还挺滑头,越这么说他越没办法少喝。
好说歹说总归是把合同签了,王鸣盛只觉得这万里长征第一步,以后还有日子被磋磨。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知道是刀山火海也得往里跳啊,众人还是挤破头往里跳。
以前他是图安逸的人,固守着自己打下来的那点家业其实收入还算可以,不过有个老师有句话说得好,那就是:你这么年轻你竟然睡得着?你都不该睡觉!
王鸣盛今天又喝多了,对吴大伟说:“都八百年没人这么敢灌我酒了,以前出去喝酒那些小弟都得捧着我,称我一句盛哥。”
“盛哥你忘了,你前两天刚喝进医院去。”
“以后别叫我盛哥,叫我王总。”
“盛哥……哦不,王总,你还别说,”吴大伟歪着头奇道,“一叫你王总感觉顿时高大上了,对你立马有了社会精英的即视感。”
王鸣盛含笑挑眉:“是嘛?回头再花钱找人帮我设计设计名字,以后少不了签合同要用到。”
“王总我觉得你这字体不差啊,挺苍劲的。”
“老总签字不能看苍劲,得龙飞凤舞宛若蛟龙,充满俯瞰众生的逼格。”
“……”
二人边说边往地库走,王鸣盛脚步不稳被他扶着,今日穿着正经的西装,领带打的像教科书一样规整正规,吴大伟心里叹气,人靠衣装马靠鞍,王鸣盛脱了那身无领皮外套或者休闲装换上西装革领,还是挺有范儿的。
天色已晚车库里人迹罕至,皮鞋砸在地面声音回荡。
王鸣盛抬手瞧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清醒不少,吴大伟提前叫来代驾送他,王鸣盛弯腰钻进后车厢。
喝了两口矿泉水,冰凉的触觉入喉人更加冷静,塑料瓶身在手里颠来倒去两回,忽然对前面的司机道:“送我去周成区。”
车子刚从地库通道出来,代驾有些惊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跨大半个市区啊,先生您确定?”
王鸣盛说:“你去就是了,我加钱。”
那人有些为难,抿了抿唇也没说什么,既然接了单就得服务到位。
车子直接绕城外上了高速,两边灯火渐渐往后逝去,高速上一片漆黑,只能看见两旁高大影绰的树冠轮廓。
车厢里寂静了十几分钟,王鸣盛往前探了探身子:“哥们,借你手机用一用?我手机电量不足。”
在车里还能电量不足,代驾狐疑看他一眼才把手机递过去,两手把着方向盘认真开车,扫他两眼,这老总很年轻,像个富二代,脸上挂着两死疲倦,捏着他的手机犹豫了几秒蹙着眉拨号。
车里太安静,说话声尽管压低也显得突兀:“是我……用自己手机打想着你也不接,我就借了别人的手机,三个小时后到你家,等我……没骗你,是真的……哪次跟你在一起不是死缠烂打啊,我都习惯了,我觉得男人死缠烂打是优点,值得发扬……你不下来我就死你家门口。”
代驾从听筒里停到一句“用不用帮你打电话叫救护车”,是个女人的腔调,声音颇为柔细。
这位老总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柔声说:“宝贝儿……我喝多了,喝醉了,我想见你,现在讲话不太方便……”
他说完开窗弹了弹烟灰,车速太快导致冷风呼呼吹入车厢,听不太清楚后面的人讲话,等到他抽完烟,车里的气味通干净才合上窗户。
“不让我去我偏去。”
他听到这么一句嘀咕,紧接着自己的手机就被递过来。
到地方时富二代出手阔绰,多给了三张票子票子,摘下领带冲他好脾气笑了一下:“哥们不容易,我知道你回不去了,开房间的钱我出了。”
代驾司机心头一热,一路上对他的偏见瞬间没了。
彼时凌晨两点多,冬日的路灯显得暗淡无光,王鸣盛一路上酒气消散走大半,想着这个时间交警大概也得睡觉,就自己开车了。
到梁瓷所住小区遇到一个现实问题,天太晚没办法开车进去,他只好把车子停到路边给她讲电话,虚靠着前车盖,身上的白衬衫皱了,带着褶子,没有刚出来那会儿精致,他盯着皮鞋尖儿上不晓得什么时候弄上的灰尘。
等了许久那边才接,他直接说:“我到了,你下来吧?我到你家楼下等你……”
说完那边沉默了许久,语气充满疲倦,压得低低的:“深更半夜我下去做什么?你找地方住吧,有什么事明天你彻底酒醒了再说。”
王鸣盛换了换脚上的重心,“酒已经醒了。”
“……”
情况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预想中应该是到了地方一个电话过去她飞奔下楼,上来就往他怀里扑,委屈地哭啼一番,他哄一哄,然后带着她就近找地方安顿,小别胜新婚来一顿干柴烈火,再说半宿的话,前尘往事不计较,直接和好。
显然梁瓷比别得姑娘更有想法,即使他过来心头感动,但也有现实问题摆在眼前不容忽视,她觉得自己不能下去,如果下去了就等于着了他的道儿了。
如果心软跟着他走,势必得滚床单,滚完以后呢?身体和生理满足了就不管不顾了吗?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发生关系,本就没撇清关系,再发生关系那就成了一团乱麻。
王鸣盛语气有些低沉:“宝贝儿,你今天要是不下来,就真戳我心窝子了,我已经大老远跑来了,你也知道这是深更半夜?你这个时候还晾着我是不是就过分了?”
“……天太晚不方便出去,被我父母发现解释不清。”
“你是三岁小孩吗?”
“……”
“要么就是拿我当三岁小孩用这个敷衍我。”
“……”
王鸣盛眼角往下垂,闭上眼舔了舔嘴唇又睁开:“分手的事我还没答应呢,我现在仍旧是你男朋友,跟父母有什么不好解释的,用不用我买了东西上去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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