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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页)

&esp;&esp;“这个配置的话”啤酒肚说了个数。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有人啧了一声。

&esp;&esp;“不过,”啤酒肚又道,“如果是科研合作项目,或者作为试点设备,价格空间是有的。”

&esp;&esp;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后扫。吕成礼正好抬头,对上那一眼。

&esp;&esp;讨论变得零碎起来。有人问维护周期,有人问培训成本。问题都很安全,避重就轻的。

&esp;&esp;首排的二院领导偏头说了句啥,边上的副手冲精神科主任招手。俩人贴着墙根,猫腰挪到吕成礼边上,小声寒暄了一圈。

&esp;&esp;“吕总,二院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esp;&esp;“医生我已经点好了,”吕成礼打断他,“郑青山。”

&esp;&esp;精神科主任的老脸顿了下,又慢慢咧成为难的形状。新项目的负责人,是个美差。虽说小概率锒铛入狱,但大概率名利双收。对于清水衙门的精神科,这种机会很少得。

&esp;&esp;“小郑人是规矩,随访做得也细。”主任摆摆手,语气里有点恨铁不成钢,“可这孩子死性,流程上的事儿不太乐意配合。”

&esp;&esp;“是么?我倒是觉得他挺好。”吕成礼从鼻子里吭了声气,“人稳当,嘴也严。社会关系还简单。”

&esp;&esp;主任不吱声了,讪讪地笑了下。

&esp;&esp;吕成礼捏起易拉罐的顶端,把咖啡喝得像白酒。撂下罐子,随口一叹:“就是不知道,最近还简不简单。”

&esp;&esp;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他瞟了眼,起身出去接。

&esp;&esp;讨论继续着,话题换成了安装周期和数据接口。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声音闷进了罐头。

&esp;&esp;不远是休息区。一大片人造草坪,当中搭了个室内喷泉。塑料花树紫嫣红地围着,泛着劣质的荧光。

&esp;&esp;吕成礼坐到喷泉边,塞上蓝牙耳机。磕出一支烟叼嘴里,嚓嚓了两声打火机。

&esp;&esp;“嗯,”他顺鼻子哼着应声,烟灰颤巍巍地挂着,“我知道他在瞅啥。”

&esp;&esp;喷泉里小彩灯转圈亮起来,水柱一小股一小股拱,像得了前列腺炎。

&esp;&esp;“出事儿倒不至于。但也真他妈烦人。”他脚踝叠上膝,裤脚缩上去,露出灰色的袜子边。他盯着自己鞋跟看了会儿,突然啧了声,“他那个破b酒吧,是不是开得太顺当了?”

&esp;&esp;彩灯又闪了一圈,水柱一下子冲得老高。水声里听不清话语,只能看见那泥塑一样微灰的脸。眼睛瞪着,嘴巴张着。在蓝紫的闪光里明灭,掉下一块块龟裂的油漆。

&esp;&esp;

&esp;&esp;凌晨三点半,街道寂森森地空着。月上桃花已经打样,墙上白惨惨的灯球,像一颗颗死鱼眼。

&esp;&esp;孙无仁拉开后备箱,把公文包塞进备胎坑。又猫进车里,从怀中摸出一个大信封,藏到天窗遮阳板背面。

&esp;&esp;正想开车走人,觉着有点犯烟瘾。从裤兜里翻出半包黄鹤楼,倚着车门抽。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是湿冷的鱼腥。他拿掌根蹭了蹭脑门,疲惫地叹了口气。

&esp;&esp;不是店里客人打架见红,就是演出被临时取消。今儿税务局的来了,明儿文化局的来了。检查,配合调查,例行询问,没完没了。也不下死手,就那么拎着你脖领子,一遍遍往冰窟窿里摁。

&esp;&esp;去找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朋友,也突然变得公事公办。至于那些半生不熟的,直接开始避而不见。二哥倒还是那个二哥,可最近也没敢告诉二哥太多。

&esp;&esp;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眼睛发酸。一根还没抽完,后头就有人叫他。

&esp;&esp;“孙老板。”

&esp;&esp;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可怕的沉稳。不是熟人的随意,更不是虚飘飘的客套,而是让人脊背发毛,不得不回头瞧。

&esp;&esp;路灯下的晨雾里,走来六个人。清一色的基础款衣服,像县城商场里的塑料模特。领头那个看着四十来岁,眼尾炸开两簇深深的皱纹。

&esp;&esp;“不好意思,这么晚叨扰你。”他口吻客气,态度却强硬,“有点情况,想跟你核实一下。”

&esp;&esp;孙无仁打量一圈,发现这几人表面站得零散,实则呈半圆形封堵——今儿这阵仗,怕是要够呛。

&esp;&esp;他嘬了最后一口烟,冲着最近那寸头弹过去。抬手把短发往后一捋,白烟从齿缝丝丝缕缕地漏出来。慢慢堆起假笑,抬头看向领头那人:“核实啥呀?哥。”

&esp;&esp;对方侧过身,露出停在路边的黑色别克:“上车说吧。这儿风大。”

&esp;&esp;“哎呦,我这人胆儿小,”他把手伸进风衣口袋,要去抓小电枪,“您可千万别吓我。”

&esp;&esp;就他手动这一下,旁边那俩男的蹭地扑上来。一左一右,拧着胳膊就给他按车门上了。孙无仁挣了两下,反被薅着头发往后一扯,随后往车顶狠狠一磕。

&esp;&esp;咚!脑袋嗡的一声响,紧接着兜里塞进了两只手。什么小电枪、车钥匙,连打火机都没剩下,全让人摸走了。

&esp;&esp;“好啊,装都不装了,”孙无仁半边脸压在冰凉的车顶上,冷笑着看对方搜他车,“明抢是吧。”

&esp;&esp;“孙老板,我们不是来动手的。”鱼尾纹摆摆手,示意那俩人松开。朝别克比了个请,“你要是肯配合,咱们有话好好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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