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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滋补剂的液体在杯中缓缓旋转,金绿色的微光将杯壁映出细碎的光纹。
缇尔拿起自己的那一杯,没有碰杯的意图,只是安静地抿了一口。它的白色眼睛半阖,头壳上的小面具在壁炉火光中投下深浅交错的影子。
雾幸也用同样的姿势拿起杯子。
它把杯口抵近左眼的眼洞,倾斜。金绿色的液体没有溢出,没有滴落,只是平稳地、无声地消失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中。
一杯见底。
它放下杯子,黑暗的眼洞转向碟中那些带着矿物气息的脆饼。
缇尔注意到这个方向。“你可以试试。”它说,“我调整过配方。灵魂结晶粉末的含量降低了,外壳更脆。”
雾幸拿起一块。
脆饼在它的指间——那些阴影凝成的、带着关节般纹路的指间——停留了两秒。然后它靠近右眼的眼洞。
消失。
没有咀嚼声,没有碎屑掉落。只是安静地、完整地,被那片黑暗接纳。
“……还行。”雾幸说。
缇尔没有追问“还行”的具体含义。它只是又喝了一口自己的滋补剂,白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光。
壁炉里的木柴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缇尔放下杯子,抬手指向房间角落——那里立着一根它从圣巢带来的法杖,此刻却被几本霍格沃茨图书馆的藏书环绕。书脊的颜色是巫师界常见的暗红与墨绿,封皮上烫着金色的字母。
“这些,”缇尔说,“我已经全部读完。”
雾幸的眼洞朝向那个角落。
“不需要法杖,”缇尔继续,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不需要念出音节。魔力的流向与灵魂法术不同,但本质是相通的——把某种意图,编织进某种媒介。这里的巫师依赖魔杖,依赖世代传承的咒语。但那只是一种路径。”
它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光在它掌中凝聚。不是魔杖尖迸出的火花,不是圣巢灵魂法术那种苍白的焰色——是暖黄色的、稳定的、柔和的光芒,像壁炉火焰被摘下一角,安静地躺在蜗牛萨满的掌纹之间。
“照明咒。”缇尔说,“一年级的内容。”
光团在它掌中悬停了几秒,然后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雾幸没有评价。
它只是又拿起一块脆饼,抵近左眼眼洞。
缇尔看着它进食。这个动作,它十几年前就见过。那时雾幸还是个刚学会灵魂火球的、面具上没有任何装饰的年轻容器,在圣巢的废墟里跟它学习聚魂与释放。那时的雾幸也会这样,沉默地、专注地,把食物送进那片没有底的眼睛里。
外壳。食物。灵魂。知识。
都这样进去。从不溢出。
“霍格沃茨的魔法,”缇尔收回手,重新端起自己的杯子,“有它自己的秩序。咒语是秩序的外显,魔杖是秩序的延伸。但秩序本身并不依赖这些。你早已明白这一点。”
雾幸没有回应。
它只是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黑暗的眼洞中倒映着那些橙红的、不断变幻的形状。
壁炉又爆了一声。
缇尔没有再说话。
它只是安静地喝着滋补剂,偶尔拿起一块脆饼,但此刻似乎也没有特别想吃的欲望。
窗外的黑湖夜色沉沉。七楼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只有壁炉的火光、两杯渐空的滋补剂、一碟少了小半的脆饼。
以及两个来自遥远世界、此刻却共同坐在这里的,某种难以定义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
雾幸伸手,拿起碟中最后一块脆饼。
它没有立刻吃,只是捏在指间,看着那些细碎的矿物颗粒在火光下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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