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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第1页）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梦境中的数日，或许是现实中的又一天），牢房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金属声响。

铁门上的小窗被打开，一张冷漠的脸出现在后面。“出来。第二次审讯。”

雾幸和残破容器的意识几乎同步地从最新的建造生存梦境中抽离。雾幸平静地收起手机，阴影构成的躯体从石板床上站起，动作没有丝毫僵硬或疲惫，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短暂的静坐。隔壁也传来残破容器起身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铁门打开，依旧是金斯莱和德力士两位傲罗，神情比上次更加严肃，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不解。显然，三十多个小时（外部时间）的关押，对这两个“嫌疑人”毫无影响，他们既不焦躁，也不萎靡，甚至连送进去的食物和水都原封不动。这种异常的平静本身就透着诡异。

再次被带到审讯室。这次，雾幸和残破被安排在同一间稍大的审讯室里，但依旧隔着一段距离坐着，中间有魔法屏障隔开。对面长桌后，除了脸色更加阴沉的乌姆里奇和记录员，还多了一个人——阿米莉亚·博恩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一位以公正严明（相对而言）着称的女巫。她的出现，意味着事态升级了。

博恩斯司长看起来五十多岁，灰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如鹰，先是在雾幸和残破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残破容器的星光披风和光眼洞上停留了片刻。

“雾幸先生，残破……先生。”博恩斯司长开口，声音平稳有力，不带乌姆里奇那种尖刻，“我是阿米莉亚·博恩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你们被指控涉嫌非法使用魔法，特别是精神影响类魔法、身份不明、以及与霍格沃茨当前生的系列袭击事件存在可疑关联。之前的审讯，根据记录，你们未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解释或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尤其是在学生集体噩梦事件上。”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雾幸：“我们现在需要你们给出明确的、详细的回答。你们究竟是什么？从哪里来？来到霍格沃茨的目的是什么？那些‘噩梦’与你们有没有关系？以及，你们与哈利·波特，还有密室，到底有没有关联？”

问题直接，且压力更大。博恩斯显然希望战决，弄清真相。

雾幸黑暗的眼洞平静地回视着博恩斯。它知道，继续沉默或简短否认已经没有意义。魔法部需要“答案”，即使不是真相，也是一个能让他们下台阶的“说法”。但它并不打算编织谎言。

就在雾幸思考如何回应时，残破容器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关于那些令人不安的梦境，”残破的光芒眼洞看向博恩斯，语气依旧如晨光般平和，但内容却让乌姆里奇和珀西瞬间屏住了呼吸，“那确实与我有关。”

博恩斯司长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残破容器。

残破继续缓缓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感知到城堡中弥漫着不应有的、针对无辜者的恶意与恐惧的流言。这些流言如同毒藤，缠绕人心，制造分裂，其危害不亚于隐藏的怪物。因此，我以梦境为媒介，引导那些流言的制造与传播者们，进行了一次……‘自省’。让他们亲身体验被恶意中伤、被恐惧包围的滋味。这是一种纠正，而非伤害。梦境本身并无后遗症，醒来后，他们只会对之前的言行感到……深刻的反思。”

祂说得轻描淡写，却等于直接承认了“非法精神影响”的指控，虽然将其美化为“纠正”和“自省”。

乌姆里奇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和愤怒交织的表情。记录员飞快地记录着。

博恩斯司长的眉头紧紧皱起：“你承认了施加未经同意的、大规模的精神影响？即使你的初衷……或许如你所说，但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巫师保密法》和《禁止滥用魔法条例》！这是非常严重的罪行！”

残破容器的光芒似乎温和地闪烁了一下，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说：“我为我所做的事负责。这与雾幸无关。他对此并不知情。”

祂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残破。”雾幸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祂。雾幸黑暗的眼洞看向残破，即使隔着魔法屏障，那份不赞同的意味也清晰地传递过去。它不希望残破独自承担，更不希望祂因为这种无聊的指控而被单独关押或处理——那对残破而言，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无聊囚禁。

然后，雾幸转向博恩斯司长，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近乎懒洋洋的、冰冷的调侃：“既然你们认定我们有罪，又嫌我们解释不清来历和目的……审来审去，无非是这些罪名。”它黑暗的眼洞扫过乌姆里奇那张因兴奋而泛红的脸，以及博恩斯严肃的表情。

“干脆点，”雾幸用一种平淡到令人心头寒的语气说，“送我们进阿兹卡班好了。”

审讯室里瞬间死寂。

乌姆里奇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自暴自弃”甚至挑衅。记录员的羽毛笔停在了羊皮纸上。连一向沉稳的金斯莱和德力士也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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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兹卡班！那个摄魂怪看守的、巫师界最恐怖的黑监狱！无数黑巫师在那里被折磨至疯癫或绝望！从来没有哪个被审讯的嫌疑人会主动要求去那里！这要么是极度的疯狂，要么是……有恃无恐到极点！

博恩斯司长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雾幸这种态度，简直是对魔法部司法程序的蔑视！但与此同时，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升。这两个“人”太不对劲了。不进食，不疲劳，对监禁毫不在意，甚至主动要求去最恐怖的地方……他们到底是什么？

她紧紧盯着雾幸那黑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洞，又看看残破容器那平静散光芒的眼眸和星空披风。一个荒诞却令人恐惧的念头划过脑海：他们或许真的……不在乎。阿兹卡班，对他们而言，或许和这间审讯室、甚至霍格沃茨的宿舍，没有本质区别。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乌姆里奇尖声叫道，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不安，“阿兹卡班是关押最危险黑巫……”

“我们知道。”雾幸平静地打断她，“所以，送我们去。省得在这里浪费时间。或者，”它顿了顿，黑暗的眼洞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嘲讽，“你们有更好的、能真正关住我们的地方？”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匕，刺破了审讯室内勉强维持的“程序正义”表象。

博恩斯司长猛地站了起来。她意识到，继续这样审问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对方根本不屑于辩解，甚至不畏惧魔法部最严厉的惩罚。这已经完全出了常规处理流程。

“……今天的审讯到此为止。”博恩斯司长沉声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把他们带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提审或接触他们！关于此事，我需要与部长和威森加摩紧急磋商！”

她必须重新评估这两个“存在”的危险等级和处理方式。贸然送进阿兹卡班？如果连摄魂怪都无法影响他们呢？如果他们在阿兹卡班弄出更大的乱子呢？

雾幸和残破容器再次被沉默的傲罗带离审讯室。离开前，雾幸黑暗的眼洞最后瞥了一眼博恩斯司长和乌姆里奇，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答案”。

返回牢房的路上，残破容器的声音在雾幸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赞同和关切：“养父母，您不必如此。我承担即可。”

“无趣。”雾幸在意识中回应，“一起，或都不。阿兹卡班……或许有点意思。”它的语气里，竟然真的带着一丝对那个传说中恐怖监狱的……好奇？

残破容器沉默了一下，光芒微动，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无奈的意念叹息。

铁门再次在身后关上。牢房重归昏暗与寂静。

但这一次，魔法部的高层恐怕要彻夜难眠了。他们抓回来的，似乎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嫌疑人”，而是两个根本不在乎他们整个司法体系、甚至可能拥有颠覆性力量的……未知存在。

雾幸重新拿出手机，屏幕的光芒映亮它黑暗的面具。它开始搜索下一个感兴趣的梦境或资讯。阿兹卡班？如果真要去，或许可以先在梦境里模拟一下摄魂怪的环境？看看那种吸取快乐的东西，对几乎感觉不到“快乐”的它和残破，能有什么效果。

它和残破，就像两颗投入池塘的黑色石子，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足以让整个池塘泛起惊涛骇浪的质量。魔法部这潭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而石子本身，却依旧沉在水底，冷眼旁观着水面上的慌乱与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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