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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诊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笃笃”声,随即被推开,走廊的冷光投射进来。沈放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眼神依旧冷静而不容置疑:“许医生,处理完了吗?”
许天星抬头道:“包扎完了,还得麻烦沈队把他们送回去。”声音低沉而平静。
顾云来懒洋洋地从椅子上起身,动作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疼痛和僵硬,却故意做得轻松自如,他随意拉了拉外套,他抬头看沈放一眼,嘴角挂着那抹招牌式的痞笑:“沈队亲自来人肉接送,待遇不低啊。”眼中带着几分调侃和挑衅。
沈放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调侃,只是淡淡地侧身让出位置,那姿态像是完全不想与他有任何多余的交流:“车等在外面,走吧。”声音冷静而公事公办。
两人刚迈出几步,脚步声在医院的地砖上回荡,还没走出急诊室的荧光灯光范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云来。”声音不高,却像是某种熟悉的旋律忽然响起,唤醒了身体深处的记忆。顾云来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这是重逢以来,许天星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回头,视线穿过医院走廊的灯光,只见许天星从诊室里走出来,白大褂没脱,在走廊的灯光下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左手拿着一小包药片。
走到他面前时,许天星直接把几片药递过来,“止疼片。”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周围人听见,“麻药两个小时内会退,疼就吃药,一次一片,别吃多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在公事公办地交代一个普通病人,指尖将药片塞进顾云来掌心,那触感落得极轻,那一瞬间,两人的指尖相触,短暂而微妙。
顾云来看着掌心那几片白色药片,没立即回应。他抬起眼,直直盯着许天星,声音低哑,少了惯常的吊儿郎当,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行,许医生。”
林星澈站在旁边,敏锐地观察着这场看似平常却又暗流涌动的药片交接戏,她若有所思地掏出手机,忽然开口:“许医生,方便加个微信吗,我们后面来换药提前联系你约时间。”
许天星明显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冷静,点头应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扫了扫林星澈的码。
顾云来默默把药收进口袋,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现在医生服务挺周到啊,还送出门,顺带加个微信。”
许天星站在原地,双脚像是生了根,目送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才缓缓转身回到诊室。
门“哒”一声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那声音在空荡的诊室里轻轻回荡。他低头看了眼空了的手指,指腹还留着一丝对方的体温,那温度稍纵即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在他心里,什么都已经开始了。
沈放开着车子重新驶入夜色,窗外的街灯像一条条拉长的光影,不断擦过车窗,映在顾云来苍白的侧脸上,忽明忽暗,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和那份不肯示弱的倔强。他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往后一仰,肌肉绷紧又放松,左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麻药的效果正在一点点消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疼就吃药。”林星澈学着许天星的口吻说道,把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顾云来接过水,却没急着吃,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几片许天星刚刚亲手递给他的止痛药,捏在指尖转了两圈,像在把玩什么珍贵的礼物,最终又收回手:“还顶得住。”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也带着几分不愿承认的动摇。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倒退着,五彩斑斓,像是城市在后视镜里默默观察着他们这群深夜里的过客,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秘密和伤口。
林星澈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说说吧,顾总,跟许医生怎么回事?”
顾云来正低头捏着手机,听到这话,修长的手指明显一顿,警惕地抬眼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这刚被人审问回来就学着刑侦的人来问我了?”声音里带着防备,却也藏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不自在。
开车的沈放突然开口:“那不是审问,只是协助调查,还有,是经侦支队的,不是我们刑侦。”
顾云来哼了一声,语气痞痞的:“行吧,都是条子,有什么本质区别?”话说得轻,却字字带刺。那语调透着一股熟悉的挑衅,我知道你不爽,我偏要这么说。
沈放没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专注开车,仿佛一句反驳都懒得给,知道顾云来是在为林星澈抱不平。
林星澈懒得理他那些刻意的调侃,只是双手交握搁在膝上,继续盯着前方夜色中的道路,声音平稳而从容:“刚才在诊室那氛围,不像普通医生和病人。你认识他,时间不短吧?”
顾云来抬眼,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在前方开车的沈放身上,眼神里划过一丝促狭,像是找到了转移话题的靶子,“现在聊这个……合适吗?”他嘴角扬起一抹带着几分挑衅的坏笑,“沈队还在这呢,我要是说点什么不该说的,也被抓去协助调查怎么办?”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是在试探着两人的反应。
沈放依旧目视前方,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开口:“你可以当我不存在。”语气里自带那种你说不说无所谓,但我听得一清二楚的冷静硬度,像经验丰富的警官早已习惯了各种审讯场合。
车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顾云来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他转向林星澈,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林星澈靠在副驾驶上,手指轻敲着大腿,语气不紧不慢,带着那种见多识广的从容,“你嘴上毒得一塌糊涂,今天却收着劲儿,分寸卡得太漂亮了。不像头一回见面。”她的洞察力像一把锋利的刀,轻易地剖开了顾云来精心布置的伪装。
“你观察得挺细啊。”顾云来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敷衍和不情愿的承认,“不熟,认识点。”他的回答简短而模糊,像是在用最少的话语遮掩最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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