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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梦“找到夏澍!”
电影散场,人依旧没到。
范莳雨点开打车软件,打算喊辆车回家。
雨还在下,附近的车子很难打,她加了足足50块小费才有车子接单,还是从八公里外开过来。地图上的路况已经堵成黑红色,车子像条被冻僵的蛇似的一动不动。
于是又在寒风侵入的大厅里等了半个小时,出租车才姗姗来迟。她一钻进车里就缩在後座发抖,司机看了她一眼,冷嘲热讽:“我最佩服你们这样的小姑娘,大冬天还能穿短裙,今天这天气我穿羽绒服都打哆嗦,真是要风度不要命。”
搁在平时她立刻就伶牙俐齿地反驳回去了,可是她现在很冷,心里也难受,一团棉花哽在喉咙里,一张口就得哭出来。
似乎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司机发动车子,嘟囔道:“说一句还不乐意了,现在的孩子就是矫情。”
沿途的高架桥出了车祸,车子一路堵塞,回到家後已经八点钟。朱女士今天有个商务接待,要陪客户吃晚饭,还没回来,老范正好也有一台紧急手术,两个小时前就在家庭群里说得到凌晨两点多到家。
家里空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范莳雨把自己扔进热水里泡了很久,整个人才活过来。然後拿起手机,又给夏澍发了条消息:【你怎麽了?】
发送键按下去,消息像石沉大海。
【范10雨:不管发生了什麽,至少说句话吧?今天天气那麽差,我冻得差点感冒,你知道吗?为什麽约好了却不来?为什麽丢我一个人在电影院?你们男生为什麽都这样?为什麽都这样……】
字越打越多,眼泪也跟着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雾。她看着那串带着戾气的质问,忽然间觉得没意思极了。
那段话删干净後,范莳雨关掉手机,回到卧室里,闷头钻进被窝。
……
范莳雨坠入了一个灰蒙蒙的梦。
梦里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像被扯散的银线,斜斜地织满天空。车子的雨刷有节奏地摇摆着,像是时钟在走针。
她在开车,宽阔笔直的马路上时不时有车子穿梭而过,车轮卷起水花四溅。
电话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是范小姐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SC.tech公司的负责人。有件事情比较突然,需要和您核实一下。范小姐,您和夏澍是什麽关系?】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下周结婚,他应该和公司提过婚假申请,怎麽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
【您现在在开车吗?】
【对。】
【麻烦您找个地方,把车子停好。不着急。】
画面一转,依旧是阴雨天,她像一根戳进泥土里的铅笔一样,直挺挺地站在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前。
房间很安静,只有刚才在电话里的男人和她。男人衣冠楚楚,系着领带,有些内疚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而她淋了场大雨赶来,浑身湿透,头发和衣角都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您的未婚夫是我司最有刻苦也最有天赋的员工,失去他是整个行业的损失,也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後面的话,范莳雨没听清。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盖着白布的床上,指尖抖得厉害,却还是一点点伸过去,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是那张熟悉的脸。
他脸色很白,冰柜的寒气让他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眉毛上还挂着细小的冰碴。可眉眼的轮廓还是她熟悉的模样,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唇,连睡着时习惯性蹙起的眉峰,都和从前无数个清晨一样。
范莳雨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夏澍的脸颊,好冰。
没有任何活气的丶深入骨髓的冰。
仅仅那一下,她忽然就崩溃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从胸腔里撕裂出一丝号哭的声音。男人慌张地将她扶起来,可她已经没了力气,不一会儿连气也喘不上来了。一群白大褂从门外进来,像是被风吹进来的雪花,四面八方地淋了她满身满头……
镜头接着一晃,画面变成了这次朱女士和老范,两个人攥着她的手,对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囡囡。爸爸妈妈会永远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朱女士老了,老范的个头又矮了些。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麽,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窗户,玻璃上映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
那个女人看起来是她,但又不像她,因为她瘦得皮包骨,领口松垮地挂在肩上,两条腿细得像根芦苇。
【夏澍呢?】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嗓音。
【囡囡,夏澍他……】
画面再次如瓷片般破碎。
命运翻脸无情,在这个支离破碎的梦境里只给她两个字的关键词——夏澍。她的脑袋,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身体,她的血液都在呐喊着这个名字,因为没有回应而疼痛不已。眼前的场景时而变成阴雨天,时而是冷冰冰的太平间,时而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
她坐在驾驶座握着手机,手机里的模糊的声音说“夏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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