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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又伸手,指着夏澍的鼻子:“我告诉你,你刚才的污蔑侵犯了我的名誉权,又涉嫌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现在就报警!”
见他掏出手机,在通话页面拨了110,店长有些着急:“他也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年轻人刚刚步入社会,啥都不懂,可能说话不好听,您别着急,我让他给您道个歉,您也配合一下我们好不好?”
说罢,她叹了口气,推了推夏澍。
夏澍没有动。
店长低声道:“道歉呀。”
不过是句道歉的话,就能暂时稳住顾客。可是少年转过头,清泠泠的丹凤眼看着她,眼神干净得像山涧清泉。莫名地就让人想起雨後的树林,连叶尖水珠坠落的声响都听得真切。
“我没有污蔑他。”夏澍冷静道:“您可以调监控看看。”
店长差点被自己一口气呛到:“这不重要,当下我们先……”
“他没有污蔑顾客。”
一个清脆的声音凭空出现。
三个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从货架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蓝色的夜用卫生巾。
范莳雨安抚般冲夏澍笑了笑,随即转向一旁的年轻男人:“我全程都在後面的货架上,你做了什麽,你们刚刚说了什麽,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果你要报警,我可以给这位收银员作证。”
……
多了一个目击证人,年轻男人毫无预料,一下子慌张起来,手机一下子没拿稳,在手心里抖了几下才紧紧攥住。
可是再定睛一看,不过是个高中小姑娘,顶着一张娇生惯养丶不谙世事的脸,估计是脑子一热就冲出来行侠仗义了。
他刚想开口,范莳雨没给他机会,朗声道:“我亲眼看到你把一小瓶白酒塞进夹克里了,那个位置正好有摄像头,店长您可以调取监控看一下。另外——”
她扭头看向店长,一字一顿道:“你的员工没有污蔑他,为什麽硬要他道歉?这个世界不是谁闹谁有理的。”
店长没意料到这个看起来漂亮可爱的乖乖女,竟然脾气这麽直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去查监控。要是真如这位同学所说,我们会直接报警。”她顿了顿,看了眼年轻男人:“不好意思先生,可能要耽误下您的时间了,请在店内稍等。”
听到这话,年轻男人抿紧嘴巴,沉默了下来。
就在店长转身的瞬间,男人突然从冲向大门,从怀里掏出一只白酒瓶子,狠狠往大门处一砸。
酒瓶砸在钢化玻璃上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碎玻璃碴溅了满地,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呛得人喘不过气。范莳雨惊呼着擡手护头,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货架,罐装饮料在她身後哗啦啦晃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身影猛地将她往旁一拽,清瘦的背脊挡在她身前。
少年的工服袖口蹭过她鼻尖,带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手臂撑开的弧度像道坚固的屏障,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你这是在干什麽!”
店长从监控室冲出来,看到满地玻璃碎片,吓得面色苍白:“店里全是监控!你砸坏的东西必须照价赔偿!”
男人哪儿顾得上冷静?他突然抄起吧台椅狠命砸向玻璃门,“哗啦”一声,玻璃终于应声而碎。他将椅子往後一扔,头也没回地拔腿就跑。
“我的天哪……哎呀!这可怎麽办!”
街道上的嘈杂声涌入,一瞬间,手机拍照的咔嚓声丶路人的议论声丶店长的咒骂声绞成一团,搅得空气都在发颤。
好一会儿,少女才回过神来,定睛看了眼面前的身影。
两截冷白的手臂正撑在她耳畔的货架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乎要嵌进金属网格里。少年刻意弓着背,用脊背挡住飞溅的玻璃碴,却又让胸膛与她保持着一拳的距离,连工服布料都没碰到她一下。
可依然很近。
她能看清他制服领口的走线,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清浅丶慌乱,像骤急的雨滴。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丶淡淡的香气,是干燥的夏风穿过青翠繁茂的树叶,又送入鼻尖的味道。
“没事吧?”少年轻声开口。
范莳雨摇摇头:“没事,刚才……”
喉咙里的“谢谢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店长崩溃的声音响起:“夏澍,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要报警!真挫气,遇到瘪三!”
少年应了一声,起身。
离去的身影掠过一抹白炽灯的光,骤然落入了少女的眸中。范莳雨指尖发麻,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角:“等等!”
夏澍停下来,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少女心跳如雷,她听到自己难以置信的声音:“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垂眸看向胸前的铭牌,指尖在“夏澍”二字上轻轻一叩:“我叫夏澍。”
夏日的夏,三点水的澍。
夏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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