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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谜解（第1页）

旧谜解

第二日早膳後，宫中传令，让我带着雀儿速去正殿，却没有说原因。虽心下疑惑，但我还是抱着雀儿匆匆地赶了过去。

他端坐殿上，面色平静，好像昨晚什麽都没发生一样。而他怀中的美人正十指纤纤悠悠玩着扇子。看见我来了，她突然站起，盯着我怀里的雀儿，一步步走了过来。

我向後退去几步，更紧地把雀儿圈在怀中，冷冷地问她：“你想干什麽？”她针对我可以，却绝对不能碰我的雀儿。况且，雀儿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她走到我面前，眼睛仍是盯着我怀里，轻轻摇着扇子，道：“采姑娘莫怕，我只是瞧着这只雄性鸟灵生得甚是可爱！让我都喜欢呢。”说罢，就是要伸出手摸雀儿的脑袋，却被我一下躲开了：“废话，当然可爱！可它不是你的脏手能随便碰的！”

她竟是笑了起来，转身向王座上的人叹道：“哟，你看看，她还挺会护犊子呢！”说罢，转过脸来，继续道：“生得好模样，却是可惜，可惜了啊……”

莫名其妙，什麽可惜了？我眯着眼睛看着她，问道：“你说清楚，可惜什麽？”

她竟是笑得更开心了：“可惜——可惜还未出生，居然就死了。”

疯言疯语！我狠狠瞪着她，雀儿可是在渔娘眼皮子底下从蛋里活蹦乱跳地飞出来的，什麽死不死的！这时，怀中的小脑袋瑟缩地向我衣服里面缩去，我伸出手，安抚地摸了摸它的翎羽。

“是它把你带到阳都来的吧？”不再继续之前的话头，沈鸢音突然这样笑问道，一双勾人美目波光流转。“是又怎样？！”我呛她一句。不过，她怎会知道的？

“真是个好孩子。”她轻叹，“为了爹娘团聚，也是用尽了孝心。”

听到她这样说，我心下莫名刮过一阵寒凉，却仍是满头雾水——爹娘团聚？

“还没来得及出生，就被自己的亲爹爹给杀死了。人形都成不了，只能化生成鸟灵，如此，还念念不忘地替娘亲寻爹爹，这麽乖的好儿子，我瞧着都心疼呢。”说罢，沈鸢音摸着自己的胸口，装模作样地拿着袖子擦了擦眼。

我却是浑身麻木了……

什麽意思？雀儿是谁的儿子？谁又是雀儿的爹娘？

我怔怔地望向王座上的人，那身形竟是也在微微颤抖。

“可惜哦……”沈鸢音继续感叹，收起了扇子，看向我：“不过，这样也就解释得通了。难怪天河之水都没能把你淹死——原来是有了仙种！”

“九天子颁令：‘天河引水，了灭混沌，不可犯神’。你肚子里怀了仙种，天水淹犯不了，才被冲到人界，捡回来一条小命。”

“你腹中的孩子，本来早已是死在天河巨浪里，却见不得娘亲没了他的护佑而受苦，忍着剧痛化作元神太阳鸟灵，也要守在你身边。”

“鸟灵三千年修炼才能孵化；他灵形练成了，你也该醒了。”

“瞧这孩子的模样，恐怕也是最後一次羽化了。上次应是回到扶桑之渊睡了一年多吧？不如此，这人界的戾气可是会让它灰飞烟灭。”

……

那沈鸢音後来又说了些什麽，我似乎都没有听见了。只可以看见她的唇齿翕动着，于我的耳朵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怔怔地抱着雀儿，低下头，那双满含着泪花的乌黑小眼珠瞧着我，发出一丝微弱的哀鸣。

我向它张了张嘴，却什麽都说不出来。它又发出一声啼鸣，更害怕地向我怀中瑟缩而去。

我用力抱紧了他，下巴揉蹭着他柔软的小脑袋，终于开口沙哑道：“不怕，娘在。”

“雀儿乖，不要怕，有娘在……”

“哈哈哈！”突然，那女人爆发出一阵恶毒的笑声：“雀儿？你居然管太阳神鸟叫做‘雀儿’？”她挥着扇子，嘲笑地看着我：“果然，不过是与混沌妖女私生的杂种，也只配叫这个名字了。”

我用力咬着下唇，强忍着怒意，心中什麽东西已是碎成千瓣万瓣。

掠过她，我直直看向王座上的人——

“此番你命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那僵硬的身形似乎动了动，却仍是沉默不语。

“你自己不敢开口，却让这个女人来转告我，你这个懦夫！”

“你知道的……”我咬牙切齿，“你昨晚看到就知道了，却竟然只字不提！”胸口开始难以抑制地剧烈起伏。

“他不只是我的孩儿，他也是你的孩儿啊！”我吼道。

大殿内，除了我的喘息声，一片肃静。

沈鸢音无声地朝我笑了笑，转过身去，再次坐入了男人的怀中。

我努力强迫自己停下了颤抖，不再喘息。冷冷盯着高处那张苍白的脸，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既不认，从此往後，他只是我的儿子，与你毫不相关！”

头也不回地，我转身跑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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