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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这场病来势汹汹,去得却慢。
直到第四天晚上,她才真正退烧,脱离了生命危险。
崔颖和兴德稍稍放心一些,不再没日没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清晨,窗纸微微泛白。
阿芙睁开眼睛,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门外,隐约传来崔颖姑姑带着不满的声音:“你去一趟膳房,就拿回来这点东西?”
“什么叫这点东西?这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拿到的。咱们静心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平常也就罢了,可现下小主子还病着。连点儿油水都……”
听到崔颖姑姑仿佛带了点哭腔,阿芙心里一酸,大声咳嗽起来。
声响惊动了门外的两人。
对话戛然而止。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崔颖和兴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小主子醒了?感觉怎么样?”崔颖脸上丝毫不见异色,似乎方才的争执只是阿芙的幻听。
阿芙坐起身子,假装没听见他们之前的对话:“有点饿,还渴得厉害。”
兴德放下食盒,笑呵呵接话:“正好,从膳房取回来的粥,还热乎着呢。小主子先洗漱一下,马上就用膳。”
他手脚麻利取来脸盆、毛巾等物。
阿芙病了几日,身体虚弱,在崔颖的帮助下,简单洗漱过后,才在桌边坐下。
一碗稀得一眼可以看到底的白米粥、一碟蔫蔫的萝卜丝、一块不规整的枣泥糕。
其实和平日相比,今
天的至少看着新鲜,可阿芙还是感觉有涩然自心底一点一点生出来。
见小主子不动筷,崔颖和兴德对视一眼,干巴巴道:“小主子饿了几日,是该吃些清淡的。”
阿芙抿了抿唇,抬眸问:“你们吃了么?”
“吃过了。”
崔颖和兴德异口同声,极有默契。
恰在此时,阿芙听到一声响亮的咕噜声,正是从兴德腹中传出。
兴德尴尬地挠了挠头。
阿芙没有作声,心里沉甸甸的,手中的筷子重得她几乎提不动。
她又岂会不知道,他们是在哄她?
迁居静心苑,无异于打入冷宫。宫中最是拜高踩低,林美人身边的宫人内监稍有一点门路的,都去了别处。只剩下崔颖和兴德,因为受过林美人大恩,忠心耿耿,尽力服侍。
但凡有食物,他们总先紧着她来。她早膳已是这般,他们留给自己的,只会更差。
自懂事起,阿芙就明白自己的处境,也习惯了被忽视、被冷遇。
可这次大概是病了一场的缘故,她心里的不平和不甘几乎要喷涌而出。
枣泥糕硬邦邦的,并不好吃。萝卜丝淡淡的,吃不出一点咸味。
阿芙小口小口吃着,一句话也不说,只努力咀嚼。
噎得厉害时,她才喝一口白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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