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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主卧灯还亮着,窗帘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再也回不去了。
盛意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以什么心情来面对父母的死讯的。
他只记得自己像被抽走了魂,整个人软在祁让怀里,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祁让把他按进客厅沙发,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盛意,不要害怕,交给我好吗?你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盛意忽然就暴起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像被血浸透了一样。他一把抓住祁让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嗓子撕裂般地喊:
“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死!!”
声音带着少年人最锋利的恨,一字一字往外迸,带着血沫子。
祁让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拍着盛意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字一句都砸在盛意心口:
“会的,会的意意……都会死的。”
“哥保证。”
盛意抖得像风里的枯叶,最后把脸埋进祁让肩窝,牙齿死死咬住他的衬衫领子,咬出一圈深红的牙印。
那一夜,他哭到干呕,哭到失声,哭到最后连泪都流不出来,只剩一口一口往外涌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而祁让一直抱着他,手掌贴在他后背,一下一下。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盛意才哑着嗓子,极轻极轻地问了一句:
“哥……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是吗?”
祁让没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盛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贴着自己耳朵,低声说:
“嗯。”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
祁让说到做到。
年仅二十三岁的他,在短短半个月内以近乎狠绝的手段,将凶手家连根拔起。
局面尘埃落定的那天,他们为盛鸣远夫妇举行了葬礼。
那天雨很细,像灰白的针,一根根扎进皮肤里,凉得刺骨。
墓碑前,盛意站得笔直,黑色西装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肩膀,像第二层冰冷的皮。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墓碑上的照片里,盛鸣远和夫人笑得温和,像寻常爱侣。
黑压压的伞海在身后排开,来了太多人。
有盛鸣远这些年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也有闻讯赶来的各路人马。黑西装、黑墨镜、胸前别着白花。
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十几个人都听见。
“……他妈的,老大尸骨未寒,就有人急着上位。”
骂声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拽了他胳膊,压低声音:“闭嘴!”
那人却像被点着了火,甩开手,往前挤了两步,嗓门陡然拔高:
“就是祁让想篡位!他早就想接盛家的位置!都是他策划的,不然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两个保镖已经穿过雨幕,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像拎小鸡一样往后拖。那人还在挣扎,嘴里骂得越来越难听,雨水混着唾沫星子乱飞。
祁让来了。
他从后方的人群里走出来,一身黑,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撑了一把伞。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他没看那个被拖走的人,只抬了抬下巴,保镖立刻会意,把人拖得更远,很快模糊的骂声被雨水吞没。
祁让走到盛意身边。
他把伞往盛意那边倾了倾,半边肩膀立刻被雨淋透。
“对不起,来晚了。”
盛意没动。
他的目光黏在墓碑上,像被钉死了一样,一眨不眨。
祁让又喊了一声:“意意。”
盛意依旧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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