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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停住,车灯一灭,整台车便隐进黑暗,只剩欢庆女神像在路灯下闪了一下银光。
后车门被拉开,一双黑色薄皮的红底鞋先落地。
他绕到车尾,指尖在行李厢边缘轻轻一按,液压杆无声抬起。灯光亮起,两个黑色旅行袋静静躺着,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用原厂塑料膜捆得方方正正的美元,码得整整齐齐。
一只手拉上其中一个袋子的拉链,另一只手顺势按在行李厢盖上。
后备箱缓缓落下,最后“咔哒”一声,盖子合拢,那张脸才终于完整露出来,冷白的肤色,眉眼淡得像雪。
这时,宿泱才走到盛意身侧:“你准备了什么?”
他侧头,目光掠过宿泱,像在看一件还算有趣的玩具,把两个沉甸甸的袋子递给身后纹丝不动的保镖,声音懒洋洋地落在夜风里:
“美金。”
他打量着宿泱的神情,说道:“真没想到,你说的‘要求’,就是让我来参加你们家宴。”
宿泱只是耸耸肩,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二人并肩往里走。
宴会地点坐落在康涅狄格州格林威治郊外的一处私人湖畔庄园。临湖的悬崖上,一栋超大体量的别墅横亘在夜色里,风从幽深的湖面吹来,带着冰冷湿气,将西装的下摆吹得轻轻摆动。
里面人影交错,都是纽约、华盛顿与硅谷的人。
宿泱忽然道:“你应该认识他吧?”
盛意被风吹得眯了下眼:“谁?你是说阿什福德?”
他侧头瞥了宿泱一眼,带着点揶揄。
宿泱没有回答,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抬手拢了拢被风掀起的外套,径直往前走。
盛意轻笑着跟上去:“干嘛这么生疏?他不是你爸吗?”
宿泱终于停下脚步,站在通往主宅的台阶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
盛意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冷淡,压根没生气,只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顺了顺,笑得吊儿郎当。
“我见过他几次,算认识吧?”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不对,准确来说,是他跟我干爹认识。”
宿泱眉梢微动,第一次正眼看他。
“干爹?”
“嗯哼。”盛意耸耸肩,像是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亲爹妈都死了,不是只剩一个干爹了吗。”
他笑得漫不经心,眼底却一点温度也没有。
二人并肩上了通往主宅的台阶。巨大的落地窗亮着暖光,里面人声交错,觥筹交错。
刚踏进前厅,第一个撞见的熟人竟是宿沂。
他站在柱廊下,身旁跟着个金发女伴。宿沂原本在和人低声说话,转头的一瞬神色明显一顿。
盛意本想装作没看到,脚步刚要偏开,宿泱却偏偏玩心大起,抓住他手腕,像牵宠物似的,硬生生把他往宿沂那边拖。
宿沂看着他们靠近,皮笑肉不笑:“这是在干什么?”
盛意被迫站定,抬眼看他,叹了口气,他抬手拍了拍宿沂的肩:“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的,前男友。”
那披着雪白狐裘的金发女郎微微侧头,湖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点玩味的探究扫过他们,刚要开口,却发现整个宴会厅的人都自动往旋转楼梯的方向侧让。
光线在那一刻变得柔亮,像专门为一个人的到来调过。
阿什福德。
他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却依旧穿着剪裁凌厉的礼服,整个人被金钱与权力包裹着永远不会老。怀里半搂着的小男生不过二十左右,长腿、细腰、眼尾还带着没来得及收的水意。
宿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脊背,快步迎上前:“父亲。”
盛意见状,本来想象征性往前走一步,却刚动,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宿泱站在他侧后方,面无表情,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渗出一层薄汗,黏在盛意皮肤上。
盛意回头看他,只看到宿泱睫毛微垂,不和阿什福德对视,不上前,不发声。
阿什福德远远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停在两人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灰蓝色的眼睛先落在宿泱脸上,又缓缓移到盛意身上。
盛意先开了口,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阿福德先生晚上好,好久不见。”
“盛意?”他的语气几乎称得上是热络,“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很久了啊,没想到这么快就长成大孩子了。
“好久没见你干爹了,他还好吗?我上次还想约他共进午餐的。”
他的眼神在盛意和宿泱之间扫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和宿泱……是朋友?”
“不是朋友。”盛意很自然地接道,“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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