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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盛意一个人去了实验室。
门一推开,空气里就是消毒水的气味。
艾德里安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白大褂,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腕,正低头在操作台上调试什么。
几只细小的电极从透明的玻璃罐里伸出来,罐子里爬着几只果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改造过的果蝇。
它们的翅膀被贴上了微型电极,每当艾德里安调动仪器,那些翅膀就像受了命令一样轻微抖动。
盛意开口道:“早上好。”
艾德里安抬头,神情一贯平静:“早。”
盛意走过去,指了指那几只“听话”的果蝇,挑眉问:“这是什么?你在操控它们跳舞?”
“神经反馈测试。”艾德里安回答,声音没有起伏,“我们在研究电刺激与感知之间的延迟反应。它们的神经被植入了极小的接收器,可以根据信号控制动作。”
“听上去有点残忍。”
艾德里安没理会他的评论,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按,那串冰冷的信号灯瞬间熄灭。
“现在,我们需要谈谈你的针剂了。这真是个违反生长规律的产物,几乎可以算是一种对自然的嘲弄。很难想象它会被允许进入市场。”
盛意“哦”了一声,慢悠悠靠在操作台边,双手插进口袋,笑得吊儿郎当。
“我不太懂什么自然规律,”他说,“我只知道,它能为我赚钱。”
艾德里安淡淡看了他一眼:“听起来你确实理解了资本的神经反射机制。”
盛意哼哼一笑,没有反驳:“艾德里安先生,你是从事生物医学这方面的专家?”
“不敢当。我大学确实学的是生物医学,博士毕业后加入了helixlab,帮他们研究二次分化针剂。”
他说到这儿时顿了顿,目光落在盛意身上,似乎在权衡措辞。
“负责主实验的是我的导师,罗兰·克斯特教授。”艾德里安的声音低了些,“针剂完成没多久,他就去世了。而那款针剂……后来因为成功率低得可怕,被正式禁止推向市场。”
空气安静下来,机器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盛意挑了挑眉:“听上去像个悲剧。”
“在科学界,”艾德里安说,“悲剧和发现通常是孪生的。”
盛意鼓掌:“说得好极了。不过说真的,你居然愿意接下这活,听上去应该你很厌恶它啊?”
艾德里安垂眸看了他一眼:“没办法。你们给得太多了。”
他略顿,补上一句,“而且我也很好奇,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水花。”
几个小时后,实验结束。
盛意摘下手套,靠在操作台边,看着艾德里安脱下那件白大褂。
盛意歪着头打量他:“博士,为了工作顺利,我们还是加个联系方式吧。”
艾德里安抬眼:“可以。”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等等。”盛意忽然伸手拦住他,带着点无赖的意味,“不好意思,博士,我的手机没电了,你不如直接写下来吧。”
艾德里安微微皱眉:“写在哪?”
盛意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摊开,皮肤白得过分,细纹浅浅,指尖还带着一点实验留下的消毒液气味。
他眨了眨那双桃花眼,笑得轻佻又无害:“写到我手上就好了。我是个丢三落四的人,万一写在纸上被我弄丢了,多麻烦。”
艾德里安沉默片刻,终于拿起笔。笔尖抵上那截掌心。
“随你。”他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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