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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祁成才?敢偷窥过去一眼,看?到身旁的?女孩子正在帮忙服务员把一盘盘菜摆好,她面带微笑,眼中满是对美食的?憧憬,完全没有对邻桌的?话做出任何反应的?样子。
他鬼鬼祟祟摸出自己?的?手机,悄悄划开屏保。准备看?看?那条新闻是不是还在热搜上。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阮念的?声音,“你两个都想要吗?”
祁成冷不防被吓,手上一抖,用力过猛,手机就像从挣命逃脱的?鱼,直接就飞了出去。一下钻进了桌上的?红油锅底里。
祁成的?头嗡嗡的?,满脑子只想着那个热搜的?事情,居然昏头胀脑地要伸手去捞那手机。被阮念一下喝止,“你别动!”
她一下拉住他,退后几步。死死揪着他的?手。
祁成这?才?意识到危险。
先不说那翻着花的?沸汤,把手伸进去会怎样,就算不伸手,那么高的?热度,恐怕手机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旁边的?服务员迅速把火锅的?电源关了,拿着长勺一下把手机捞了出来。水花又?翻了两秒,才?渐渐平了。
阮念斜挑着眼角问他,“两个都想要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祁成感觉置身冰窟,“什?……什?么两个?”
“油碟和蘸料啊,”阮念指了指不远处桌面上供顾客选择的?调料,“你想要哪个?还是两个都要?”
祁成从不知道一个这?样简单的?问题能问出天崩地裂的?节奏,出于本能的?,他连忙否认,“不不不,只要一个。”
“那是要哪个呢?”阮念似笑非笑。
“你要哪个,我就是哪个。”
阮念很?礼貌地招呼服务生,“麻烦你要两份油碟。谢谢。”
祁成像是惊弓的?鸟,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能落的?树杈子。
那倒霉的?手机被捞了上来的?时候湿哒哒的?,淅淅沥沥淋了一桌子红汤。
锅底只好重新换过,直到服务员又?端了一锅上来,然后把桌面擦干净,阮念坐回座位上,这?才?侧转过头,悠悠问了一句,“你想涮手机么?”
祁成哪里还笑得出来。他一时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一顿火锅吃的?,好像在煮他自己?。
在这?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只觉冷汗直流、做贼心?虚。
阮念见他一脸凝重,想了想,居然很?体贴地拿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你是有事要用手机吗?”她问,看?了一下桌面上那个被红油涮过的?,嘱咐道,“你可别再把我的?扔锅里了呀。”
女孩子表情自然、毫不做作,并不像有心?事的?样子,这?让祁成稍松出一口气。接过手机的?时候,他才?渐渐冷静下来,终于获得了思考的?能力。
他去查看?热搜有什?么用?关键是她有没有看?到!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祁成摩挲着女孩子的?手机,思虑着开口,“你最近学?习忙吗?”
“都差不多啊,”阮念拿了几张餐巾纸,覆盖到那全身都是油的?可怜手机上面,准备先晾凉再擦,“怎么了?”
“那你有时间……”他想问她平时会不会上网,却?又?怕问了之后她一好奇就更糟,衡量一下还是改了口,“那你除了学?习,还干些什?么?”
阮念被问住了,她想了想,居然连一、两件事都想不到。于是颇有些讪讪地答,“没了,基本就是学?习吧。”
“不刷手机吗?”
女孩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我题还刷不完,哪有空刷手机。”
劫后余生,危机完全解除,就像一块石头落了地,祁成这?才?落回地面上。新端上来的?锅底也翻起了汤花,他忙着下菜、帮她夹菜。
从谷底到山尖,方知生命的?可贵。他从没觉得岁月静好如?斯,就连伺候人都成了无上的?享受。
趁着锅里煮食材的?空当?,阮念拿餐巾纸在帮他擦拭那个沾满了红油的?手机。她的?手白?皙灵活,手指修长纤细,可惜不太会干活,翻来翻去的?,手机还没擦干净,自己?的?手指全红了。
祁成拉过她的?手,从她手里把手机拿下来,放在一旁。用湿巾一点一点擦她手指上的?油。
“你的?手真漂亮。”他说。
“哪有?”阮念有些不好意思地抽了回来,她抚了抚自己?的?右手中指侧面,问他,“你这?里有包吗?我看?看?。”
祁成果真伸出手,他并没有她那样刻苦,能不写的?作业就不会拿笔,所以笔直的?手指上,根本没有写字磨出的?茧子。反倒是因着常打篮球,掌心?有点粗糙。
阮念赞叹,“你的?手指才?好看?。笔直修长,而且没有包。”
“会不会说明我没好好学?习?”
女孩子也被他逗笑了,白?了他一眼,调皮地、用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惩罚似的?、小?小?地捏了捏他的?手背。
这?一瞬间,就像是用相机捕捉到的?一个静止的?画面。周围人声鼎沸,交织着各种热络与闲适,两个凑近的?额头,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一些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话题,却?心?动不已?。
窗外肆虐的?寒风,完全被隔绝在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八点多的?时候,阮念说要回家。她答应了爸爸,九点前?到家。祁成纵然心?下再不舍,却?也没什?么办法。
两个人回到盛高雅苑,沿着小?区内的?甬路慢慢走着。虽然是南方城市,树木仍旧绿着,间或有红的?、艳的?点缀在其中,但毕竟隆冬萧瑟。再值晚夜,四周静寂,少有来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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