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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式别墅的主楼内,干净整洁的校服被随意丢到一边。
少年翘着腿憩于扶手椅上,嘴里含着根新拆出的雪茄,顺手拾起桌上的喷枪打火机,往烟头一蹭。
袅袅烟雾缓慢上升,跳动的蓝色火焰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成为漆黑瞳孔中唯一的色彩。
门外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扰乱宁静的氛围。
朱赫泫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头也不抬地对门外说:“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住址,常来的只有司机和父亲的几位友人,所以他时常放心地把门敞开。
来客是个中年男人,深邃的眼窝里是一双饱经风霜又暗含锋芒的眼眸。腰背挺直,言行精明干练,又不失庄重之色。
雪茄已经点着,朱赫泫把打火机往右手边的桌上一放,恭敬地问:“明叔,你怎么来了?”
被称作“明叔”的男人向下睨去,眼皮微褶,却没有形成一个刻薄的走向,反倒被岁月偏移淡化了许多。
“你现在有烟瘾了?”
朱赫泫讨厌这种带有说教意味的询问:“没有,只是闲下来的时候抽一根。”
“烟这东西还是少碰,染上瘾很难戒掉。”
朱赫泫没正面回应,雪茄继续在嘴里咬着。深吸一口,沉重的吐息声像是痛喘,又像是嘲讽:
“明叔,你今天特意过来一趟,应该不只是来教育我的吧。”
“既然你这么问,那我就把话挑明了说。”明叔清了清嗓子,质问:“今天中午从医院出来后,跟你一起的女孩是谁?”
朱赫泫不假思索:“我同学。”
“恐怕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了解得这么详细,看来是已经调查完了。”他咬着雪茄,冷哼,“既然你比我更清楚,那还问我干什么?听听我的回答有什么不同?”
立场已经挑明,明叔也不再含蓄表达,开门见山地问:“你想通过她得到什么?”
“明叔,我想怎么样,好像跟你无关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朱赫泫已经失去了做表面功夫的耐心,干脆直言:“有功夫在外面观察我,不如回香港管管你的场子,毕竟有一批人貌似还不认你这个坐馆。”
“管理不好下属的话,可是很失败的。”
他向来不喜欢对谁阿谀奉承,尤其是这个上位不明不白的前二把手。
在四年以前,香港最大的帮派——坐馆一直是朱赫泫父亲。
朱赫泫小时候同家人生活在香港,可惜母亲被仇家杀害。为了避免同样的悲剧生在他身上,朱父将他保护得很好,时时刻刻命人照看着他。
也是在那时,朱赫泫结识了明叔——
他父亲最忠诚的下属。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片早期的帮派势力,基本上都是由朱赫泫父亲带起来的。从核心区域港岛到九龙新界,他花了八年时间,将事业一步步做大,产业链逐渐渗透进内陆和外国,活跃在全球各个区域。
那也是朱赫晨事业最繁盛、名声最响的一段时期,几乎成了香港黑帮的标志性人物。只要提及相关话题,人们的第一印象绝对是朱赫晨的名字。
香港一带的夜总会、地下赌场以及各种军火交易都归朱赫晨管,也正是因为父亲的缘故,朱赫泫小时候才得以见过程砚晞两面。
次数不多,但印象很深,至今仍能清晰忆起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以及他在谈判过程中的一言一行。
那时的朱赫泫尚且年幼,听不懂他们在谈论什么,只知道这个人非常厉害,而且很年轻,比父亲还小十几岁,却有着不输于他的地位。
后来,听了别人的描述,朱赫泫一度认为这种人应该被叫作“天才”。
真正的天才不是靠努力堆积,而是在付出同等努力的情况下,总能取得比别人更大、更多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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