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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拓动作一顿，看出了苏战的犹豫，眼神一沉，但还是挥挥手，示意苏战继续说。　　苏战得了指令，松了口气，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　　“将军，听说陛下在太庙举行天火祥瑞大典，似乎出了些差错，具体是什么，属下没能打探出来，所有人都此三缄其口。”　　“我估计，将军此次被召入京，可能与此事有关，还请将军小心。”　　苏战带来“大典出了差错”的消息，并没有在胡拓激起太大的波澜。　　胡拓何止是知道，甚至知道全过程，早在所谓的天谴发生的暗潮汹涌　　苏战……或者说陆辞退出营帐后一瞬间收敛心神。　　恭敬之色未褪，挺直腰背，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禀报与受命。　　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激动、又带着几分忧色的模样，带着几个亲兵大步朝着营房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在通往校场的岔路口，与顾惜桉迎面而遇。　　见到苏战，顾惜桉撩起眼皮淡淡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苏战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起，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惯常的不耐与隐隐的敌意。　　他刻意加重脚步走过去，在顾惜桉面前站定。　　“顾惜桉，我在这提前恭喜你随军入京了！到了京城，你可要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大展拳脚’？　　周围的士兵虽然各司其职，但眼角的余光都不由自主地瞟了过来。　　苏战与顾惜桉不对付，在营中并非秘密。　　顾惜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迎上苏战。　　“是啊，我这次进京必定可以加官进爵，不像你，留守北境，怎么，你主子没给你讨些赏赐吗？”　　“你！”苏战像是被激怒，猛地踏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压低声音，却又确保附近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辅兵能隐约听见。　　“顾惜桉，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将军将北境托付于我，便是对我苏战最大的信任！”　　“别以为去了趟京城就能如何！北境，终究是我等的北境！”　　他声音里的怒意和不加掩饰的排挤，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顾惜桉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是吗？那可真是辛苦苏副将了。”　　“至于我……就不劳苏副将费心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别到时候……连北境的大门都守不住。”　　话音未落，顾惜桉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一点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苏战暗藏的怒火。　　“顾惜桉，你放肆！”苏战暴喝一声，额角青筋跳动，猛地伸手狠狠推向顾惜桉的肩膀。　　顾惜桉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动手，猝不及防下被推得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木栅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惜桉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抬手掸肩的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拂去什么脏东西。　　苏战这一推可捅了马蜂窝。　　原本只是暗中观望的士兵们再也按捺不住，呼啦一下从四周围拢过来。　　苏战带来的亲兵自然站到了自家将军身后，眼看冲突就要从口角升级为两方人马的直接对峙，气氛瞬间紧绷如满弓之弦。　　“住手！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军营重地，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一声大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　　只见一位身披旧式铠甲、鬓发已见斑白的老将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秦岳脸色铁青，目光如电，先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兵士，最后落在场中对峙的苏战和顾惜桉身上。　　他眉头紧锁，隐含怒意，呵斥道：“你们身为将领，却带头在此公然起冲突，推搡叫骂，视军纪为何物？让底下儿郎们看了，像什么样子！”　　秦岳这话听着公平，各打五十大板，但他站定的位置却微妙地对顾惜桉形成了隐隐的庇护姿态。　　“秦老将军教训的是。”苏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生硬的冷意。　　“末将不过告诫顾将军几句罢了，以免丢了我们北境军的脸面！”　　秦岳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苏战眼底的不服，又瞥了一眼始终冷着脸、仿佛事不关己的顾惜桉。　　“告诫？你这‘告诫’的方式，未免太过失态！”　　“大将军看重你，是因为你行事沉稳，如今你看看你，当众推搡同僚，言语刻薄，引得士卒围观，军纪涣散！这就是你为全军做的表率？”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在指责苏战动摇军心。　　苏战手背上青筋暴起，随后整个人冷静下来。　　“秦老将军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分明是在偏袒顾惜桉。”　　秦岳见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转向顾惜桉，语气稍缓，却依然带着教训的意味。　　“惜桉，你也有不是！此番入京，更要谨言慎行才是。”　　“末将谨记。”　　顾惜桉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反而更显得是苏战咄咄逼人。　　秦岳点点头，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周围聚拢的士兵，声若洪钟。　　“都散了！各自归位！再有围观喧哗者，严惩不贷！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若再敢私下议论、挑拨是非，休怪本将军法无情！”　　士兵们被他一喝，心头一凛，不敢再逗留，纷纷散去。　　“惜桉，你也回营房去，进京在即，莫要再起波澜。”　　“苏副将，你也速去整饬防务，安抚各部，不得再有差池！”　　“是！”顾惜桉转身，大步离去。　　苏战看着两人的背影，低声呢喃道：“秦老将军……呵，到底是‘老’将军了，规矩看得真重。”　　那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苏战回到自己的营帐，直到掀帘踏入属于自己空间，苏战挺直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瞬。　　他走到简易的木案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对着帐门，静静站了片刻。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了脚边一张结实的木凳！　　“哐当——！”　　木凳翻滚着撞上支撑营帐的立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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