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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厉枭现在这么好说话,于耀也大吃了一惊。他能看出厉枭眼中的不悦,但现在竟然不用身份压人了。看了进了一趟医院,人的确变了不少。
他回头看着路眠,耸了耸肩。刚才厉枭那副眼神,他以为又要遭殃了。
“路哥,你别怪我,秦大哥让我看着点,怕他再欺负你。”
路眠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我,谢谢。”
“路哥,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和他都变了。”于耀有些不情愿地承认。他看得出来,这些天路眠对厉枭不那么抗拒了。
自从厉枭出事之后,他就看出路眠对这个人还是没有完全放下。起初他和秦泽得到厉枭受伤住院的消息时,还担心厉枭会利用这个绑住路眠。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厉枭并没有这么做。不仅没有这么做,还禁止所有人给路眠透露半点他受伤的信息。
虽然他们不会原谅厉枭以前对路眠做的那些事,不过一码归一码,厉枭最近开始像个人了。
厉枭说不进来,就真的没进来,杵在后台的出口等他。
路过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向这个男人投去好奇的目光。
“米恩。”
路眠离开后台时,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他手里还抱着刚刚的玩偶,一对。于耀都给他了。
厉枭的眼神落在玩偶上,假装若无其事地挪开。浑身都酸得不行,但不能表现出来,怕路眠生气。
“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吗?”他说。
于耀从后边跟上来:“舞协要请演员一起去旁边餐馆吃宵夜,厉老板不介意可以一起。”
厉枭闻言,眉心拧了拧,他从来没跟这么多人吃过宵夜。
他本就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更别说这种年轻人的聚会了。
于耀说:“哦我忘了,厉老板很忙,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厉枭冷着脸,去就去。他不去,难道还把路眠让给别人?
于耀:“……”
餐厅就在舞蹈节的剧院门口,虽然算不上高端,但也是一家不错的连锁餐厅,在j国是个赫赫有名的品牌。
这种场合本来就是以社交为主,组委会包了一整个大厅,主办方、赞助商、演职人员前前后后坐了十几桌。
厉枭一进餐厅就没说过话,沉着脸坐在路眠身边。因为人太多,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是谁。
因为知道路眠不喜欢社交,有人来敬酒时于耀都主动起来挡。很快于耀就跟熟人喝到了其他桌去,这一桌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
同一桌有个小男生鼓起勇气走向路眠,红着脸说:“米恩学长,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的作品,你是我最喜欢的舞者,我……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自从《魅影》首演之后,路眠经常被路人认出来,更不用说同行了。
路眠笑着:“当然可以啊。”
小男生激动地拿起手机,回头想找人帮他们拍照,但这一桌的人都喝多了。他有些尴尬,看向了厉枭。这个穿西装的老男人应该不太会拍照,但也只有他了。
路眠知道厉枭从没帮别人拍过照,连忙说:“我们去那边找……”
话还没说完,厉枭就站了起来。
“手机给我。”
小男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点开相机,双手将手机递给他。
镜头里,小粉丝男生过于拘谨不敢靠路眠太近,路眠大大方方地搭上他的肩,小男生的笑容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手机屏幕前,厉枭指骨分明的大手顿了顿,才按下快门键。
就按了一下,多一张都不给。就是这么小气。
路眠在镜头里太好看了,他都不舍得给别人多看。
拍完之后他表情更差了,直到路眠把手从别人肩上放下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顿饭,厉枭就像一只给自己上了枷锁的疯狗,明明在意得要死,恨不得吓走所有试图接近他主人的人。但主人一个眼神他就怂了下来,乖乖坐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路眠去洗手间,出来时,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在走廊里抽烟的厉枭。
见路眠一出来,他便把烟掐了。
路眠知道他有话要说,只是刚刚人多一直都没机会。
但厉枭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会突如其来地紧张。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天天见面,但因为身边医生护士多,他们的话题仅限于他的病情。他是病人,路眠是来帮助他复健的志愿者,这段关系终于在昨天他出院时结束了。
现在,好像终于可以开始新的关系了。
路眠先朝他走了过来,看着还愣在原地的他,轻声提醒。
“你没什么话说,那我就回去了。”
厉枭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拉住。
“我有话。”他有很多话,今天一定要说出来,“我能醒过来,都是因为你。我在警察局里给你写的那封信,也都是真的。”
“我每次一想起那几年的事,把自己掐死的冲动都有。错的是我,应该死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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