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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很快。”

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鞋底碾过一颗小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和这条巷子格格不入。

夏厌

他走进巷子，两侧的墙壁越来越近，头顶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床单，湿漉漉的，滴着水。

水滴落在他的肩膀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他走到巷子的尽头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门是暗红色的，漆皮起翘，露出底下的铁锈。

门把手是一截弯曲的铁丝，门框上方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

夏惊羽上到了短信里面说的二楼，门从里面被拉开，发出一声尖锐的生锈的吱呀声。

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霉味扑面而来，夏惊羽的胃又翻涌了一下，他强忍着，抬脚跨过门槛。

屋子很小，大概二十平方米，被隔成了里外两间。外间摆着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子和一个破旧的沙发，沙发的皮面裂开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墙纸是很多年前贴的，边角翘起，上面有斑驳的水渍和霉斑。

窗户被一块旧窗帘遮住了，光线透不进来，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灯泡发着昏黄的光。

夏寂就站在门后面。

他比夏惊羽记忆中瘦了很多，脸上的颧骨凸出来，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太阳。

他穿着一件洗得变形的灰色t恤，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截胸口的骨头。

但他的眼睛没变，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狭长，深陷，眼白上布着血丝，瞳孔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那种光是黏腻的湿冷的，像鼻涕虫爬过皮肤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双眼睛正黏在夏惊羽身上，从他的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腰，一寸一寸地，像一条蛇在猎物身上缓慢地游走。

“你来了。”夏寂说着，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故作亲昵的语调。

夏惊羽没有看他，他走到折叠桌旁边，在那把塑料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的一条腿是断的，用胶带缠过，坐上去的时候歪了一下，他稳住身体，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墙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镜面有裂痕。角落里堆着几个空啤酒罐，苍蝇在上面爬。

床上的被褥揉成一团，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有些已经烧到了滤嘴。

夏寂注意到他在打量，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但那丝难堪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覆盖了，那是怨恨。

“看够了吗？”夏寂的声音变得尖利了一些，“怎么，大明星视察贫民窟？”

夏惊羽收回目光，抬眼看着他。

“你想要干什么？”

夏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更难看，嘴唇咧开，他的笑声很短，像几声干咳，但眼睛里那种恶意的光更浓了。

“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句情话，但语气里只有一种赤裸裸带着觊觎的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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