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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么做好事的。”林婷拒绝。 “如果明天,又死了好多人呢?”林贝看着她,“我已经知道了,我要怎么假装自己从来不知道?” 林婷深吸一口气,显然让她绑架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水泥都踩出了好几道裂痕,林婷还是有些不明白,“贝贝你为什么做这些?发通知就算了,怎么会想到要修码头呢?” “姑,”林贝踢了踢脚边斑驳皲裂的码头,“以你的经验,这码头能不能扛住十年前那场台风。” 扛不住。 正是因为扛不住,林婷才跟她在这儿犹豫,要不就让她回家写作业了。 正是因为她说得都对。 但是贝贝只是个孩子啊,这些事儿是她该做的吗? “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林贝感觉到冷,搓了搓胳膊,说话有些费力,“也只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抢救,姑,这些船都是大伙儿的饭碗,砸了,今年除夕就没有烟花看了。” 林婷眯起眼,望向岸边闲适的船和渔民,总觉得不对,有些混乱。 贝贝说得跟真的一样,但是镇上什么事儿都没有,和往常无异。 可回想十年前,不也是这样吗? 下午还好好的,三妹还抱着贝贝上她家唠嗑来着,她切了一盘水果,一切都好好的,猛地一个浪打过来,一下子卷走二十几个人,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 林婷沉思了起码五分钟,林贝很有耐心地站在她对面,衣裙被风鼓起。 对视过后,林婷最终决定相信这个从来没骗过自己,现在看上去相当稳重的乖侄女,“你哥还在是吧?” “在!”林贝笑了一下,眼底透出激动,“姑,谢谢你。” “钱的事儿,”林婷看向远处的船,“贝贝,如果明天台风真的很厉害,姑想办法让渔民一块儿把钱补上,如果没有,你这么大了,要为自己的话,还有姑姑对你的信任,负责任。” “我会为今天向您提出的所有请求负相应责任。”林贝郑重地说。 林婷看着她在海风里愈加苍白的脸,感到无比的陌生。 她上上下下审视了几眼,上前扶住人,“去厂里喝碗姜茶,啥样了还逞强。” “姑……” “放心吧,姑马上去找你哥,嗐,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的,俩孩子一个比一个能耐……”林婷说完顿了一下,“贝贝,你觉得朝财哥哥平时对你好不好啊?” 林贝脑袋还有点晕乎,甚至被风吹得有点发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朝财哥哥啊,”林婷凑头贴着她笑,“你们关系是不是还挺好的?你小时候,朝财还为了抢你跟你哥打架呢,记得吗?” 林贝一点儿不记得,“谁赢了?” “朝阳和阿诚的事儿,差不多就这么定了,”林婷边想边说,“你看你和你哥关系也好,和朝阳关系也……” “不!不!不!不!”林贝一连串儿地说。 林贝吹完风头疼得不行,一步也走不了,喝了姜茶,蜷在休息室的小床上,听着外面的机械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直到林婷忙完叫醒她。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宁静的海面连着璀璨星空,一点阴云都没有,但码头的住户已经在着急忙慌地运家当了。 林婷在镇上还是很有公信力的,何况码头来了不少工人,加班加点地加固堤坝、船桩,更换轮胎,渔民看到这一幕,多少会上点心。 林贝和林婷道完别,走进通往烧烤店的小道,隔着喧嚣看了看自家房子。 她家在这场台风里没受什么影响,十年前塌得就剩一堆废墟了,爸妈重建格外仔细,再撑几十年都不在话下。 “你咋这个点回?”林豪槠一边刷着酱一边问。 林贝吸了吸鼻子,“你这几天身体还好吗?” “不好!”林豪槠毫不犹豫,“你爹都要累死了!你个臭丫头!你跟着你哥到底能帮上什么忙。” “明天我帮忙,我再歇一晚。”林贝转身往屋里去。 林豪槠察觉出什么,扭头仔细看了一眼,只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昏厥了,“贝贝你咋了?” “没,就是累。”林贝进了屋。 暖茸茸的白炽灯光里,一抬头就对上日历,红色的两个“2”。 7月22日。 过了今晚,重生就一整年了。 即便做了这么多,在天灾面前,林贝还是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她进了浴室,简单擦了擦黏腻的身体,换了件哥哥穿旧的文化衫。 往下铺一倒,四肢摊开,呆滞地看着上铺床板。 真的能安然度过吗? 陈立诚把修缮码头的材料拉回来已是半夜,听修船厂的人说贝贝离开时状态依然不好,匆忙回了趟家。 石阶都没人气儿了,褪去温度的崖石映着冰凉的月光,烧烤店里还有两桌喝得酩酊大醉开始跳舞了的客人。 林豪槠没在,陈三妹一个人守着这两桌人,托着腮帮子,低头在一本本子上写着什么。 陈立诚打了声招呼:“姑。” “哎,”陈三妹抬起头,“回来看贝贝呢?” “嗯,她怎么样了?”陈立诚经过她身后的时候顿了下,“姑你写啥呢?” “没啥,”陈三妹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认两个字。” 陈立诚看了看她端端正正宛如小学生的笔迹,都是菜单上的字,“写得挺好。” “快去看贝贝吧,”陈三妹合上本子,“刚说头疼,又吃了颗药,哎你们怎么搞的,这么热的天儿还能发烧。” “怪我。”陈立诚赶紧进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明晚十点见 林贝刚吃完药,昏昏沉沉的,但又痛得睡不着,不只是脑壳边上某根神经跳着疼,腰背也疼。 她还流鼻涕,好不容易有点儿睡意,鼻涕下来了,总得翻身擦一擦。 陈立诚进来看见自己床边摆了个小桶,里面草纸都要溢出来了,林贝正捧着纸,小巧的鼻尖都擦红了。 她披头散发,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又可怜地望着他,“哥……” 陈立诚心都揪一块儿了,还有些恼火,把小桶提出去倒了,拎回来,压着脾气,“听说你跟你姑在海边逛了很久?” 林贝丢了纸,倒回床上,“哥不会骂我吧?我都这么疼了。” 陈立诚盯着她叹了口气,搁下桶,坐到她边上,“哪儿疼?” 林贝指了指太阳穴上面那根筋,又指了指自己的胸。 陈立诚没说话。 “后面,背后。”林贝说。 陈立诚弯腰脱掉鞋,坐到床里面,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搂在身前。 林贝软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脑袋往后仰,闭上眼。 粗砺的指腹贴到她太阳穴上方,轻轻打圈。 “是这儿吗?” “嗯……” “会重吗?”陈立诚问。 林贝只觉得紧绷的头皮都松开了,鼻腔哼哼着,“舒服……哥你再帮我按按脖子后面。” 这么热的天,她裹着毯子发汗,后背都湿透了,发丝粘在肩颈上,白嫩的皮肤晶亮亮的,手感湿滑。 陈立诚强迫自己不要瞎想,把怀里这个东西当根白萝卜,刚蒸熟的那种。 他正在给白萝卜搓泥。 搓搓搓搓…… 但他还是想知道这根萝卜为什么非得发着烧去逛码头。 “你咋想的?”陈立诚在她耳边问,“你不是说回家吗?” “嗯,嗯……”林贝往他怀里缩了缩,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林贝。”陈立诚语气不妙。 “哥,我疼,”林贝含混着说,“我困,想睡觉。” 陈立诚偏开头不再说话。 林贝大概真困了,揉了一阵就没动静了,脑袋从他胸口滑到右臂弯里,嘴巴张开呼吸,安静垂着睫毛。 陈立诚可以窥见她嘴里殷红的舌头。 他屏住呼吸,极其轻缓地把人放平,盖上毛毯,蹑手蹑脚下床,把灯关了,出门。 然后“啪”一巴掌甩脸上。 陈立诚仰起脸,望着老旧的天花板。 已经老旧了,但他刚来的时候还没有这块天花板,没准儿这块天花板还有他出的一份力。 他吭哧吭哧举着一根特别粗特别长的钢筋,长到两端都拖在地上,陈三妹叫他放下小心伤了,他说不会的,他只怕被陈三妹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但是没有。 陈三妹让他在这个家安顿下来了,房子建好的那一天,桌上一锅林婷送来的炖猪肉,贝贝还没法吃肉,陈三妹把猪蹄尖尖给了他。 他一直知道自己父母是欠了陈三妹钱的,一直知道,一刻也不曾忘记。 但陈三妹从来没提过。 他现在在干什么? 人得讲良心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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