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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安静了一瞬，目光汇聚在宁择行身上。

烦。

宁择行抹了把脸，黄张不凡叫自己来是想把这事儿完全了结么，还是其实是想借由此重新联系上自己。

都无所谓了，但是今天这个事儿了结不了，他肯定还会借口这事儿烦自己千百次。

被撩起的发丝顺着原有的轨迹重新下垂，他听到有人在小声叫他的名字，看向他的目光是恐惧里带着审视，不用看就知道是被传了八百手的谣言给吓住了。

他走到周长斌和黄张不凡的跟前，听到后面有人小声说话：“他搞么逼哟，把个铁棍都敲弯了。”

“哎！”旁边的人马上示意他小点声，“他是不是那个，那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前几年把人打死了的那个。”

宁择行没什么反应，把周长斌狠狠拽着黄张不凡衣领的手轻轻地拿掉，松手的瞬间周长斌的手臂清晰地浮现出发白的手印。

他说：“好好说话。”

周长斌看着他，没宁择行高，气势上就输了一头，刚刚被宁择行捏住手臂的时候不像是被人抓着，像是被一块铁给钳住了。

宁择行。

就他妈这人之前赤手空拳跟十个人打然后还把别人打住院了。

“……对啊，好好说话！我哥都发话了！”黄张不凡马上把手松开，一副狐假虎威的作态。

“你他妈……”周长斌慢慢把视线挪回他身上，“你他妈先冲上来的，还在这儿怪上我了？”

“滚你爹的，你他妈先在那里……”黄张不凡和宁择行对上视线，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松地换了话头，“老子是要和你好好谈谈的。”

周长斌冷笑一声，顶着宁择行的视线，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没说话，但也没接着动手。

本来两拨人就打得不相上下，这下顾忌宁择行在旁边，也许算是有了个台阶下，还真就都没打了，爹妈齐飞地建立了一个友好互助协议，约定他们不互相举报，不互相贩卖假烟假货。

谈到最后颇有点放下个人恩怨握手言和的意味，黄张不凡还想邀请他们一起吃夜宵，被周长斌回绝了，说他们晚上还有事儿，就又一帮子人浩浩荡荡过桥走了。

还在桥上，周长斌刚转过头来就骂了一句，旁边的同伴马上开始说：“刚刚那个是不是那个叫宁什么的？之前在湖东读的那个，把人打死了的那个？”

“卧槽，就是他啊？”

“没打死啊，打死了他不早就被抓进去了！腿打断了。”

周长斌终于忍不住加入讨论：“什么啊！打死人那个是他爸！他是之前和十几个人单挑那个！”

“不是！”马上就有人反驳他，“他爸不是被人打死的那个吗？他莫样可能跟十几个人单挑哦！”

“我他妈！”周长斌看了眼自己的手，“我他妈当时就在那里！妈的吓死老子了！”

确实印象很深，宁择行当时还是初中生，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有人说要找他的麻烦，浩浩荡荡摇了一群人，有初中的还有高中的。当时自己也就是个初中生，跟过去凑人头。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宁择行就一个人在那站着。

没有一句废话，不跟人谈话也没等其他人挑衅，上来就一拳打到为首的人的肚子上，一下子就让他捂着肚子站不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转瞬放倒了两个，自己当时下意识往后缩了，没跟着剩下的人一起冲上去，也就没有被宁择行一个人把他们全都收拾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墙边，有点远，又下意识不敢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宁择行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都弄得不敢再动。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慢慢地掰开，随便在一个人旁边蹲了下去，刀尖对着他的脑袋。

那个时候声音也像今天一样轻。

他说：“闹太大了，我爸回去要找我的。”

他说：“再找过来，我的刀就刺下去。”

他说：“我不怕弄出人命，你可以试试。”

将近十个人，虽然凑数的居多，大部分人都不是真的“会打架”，但是一下子全都被放倒了还是太夸张，像电视剧里演的。

一条巷子，要么就是被宁择行摁到地上去的，要么就是缩在旁边护住关键部位的，要么就是尖叫着跑了的。

周长斌在旁边站着，和宁择行有一瞬间的目光对上。

和今天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宁择行眼睛里面戾气更重，像是一直在压抑着一股火，随时可以拿着刀就对着人捅下去。

大家到底都是还在读书的学生，平常说在外面混，实际上真动手的时候又不多，大多时候仗着人数优势逼着别人认个错就得了，哪里被这种看上去不要命的眼神看过。

后来宁择行就走了，地上几个人慢慢站起来，就两三个人真被他打得痛得直不起腰，剩下的全是被吓的。

想起来还是吓人，周长斌“嘶”了一声，都嫌丢人，每次往外说的时候光说单挑不说结果：“反正那伙计打起来不要命，他不怕杀人你知不知道，免得跟他搞起来把警察弄过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有没有个统一一点的说法啊。”

耳旁突然传来一个好奇又慢条斯理的声音，周长斌扭过头，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头上戴着的棒球帽压得很低，腰间系着江城一中的校服外套，很自然地走在他们这群人当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入的，一边问一边还谈笑间从旁边的哥们手里接过一根烟。

周长斌：“……”

周长斌：“你他妈谁啊？”

“一般路过好学生。”陌生人学他们把烟别到了耳后，笑吟吟伸出手半是强迫地和周长斌握了上去。

一股同样是仿佛用铁把他的手钳住的力道死死握着他，周长斌想把手拿开但抽不开，他又问了一句：“你他妈谁啊？”

“我姓秦。”陌生人笑眯眯地握着他的手甩了两下才松开，“你也可以叫我的网名，正人君子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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