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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模糊之际,鼻尖萦绕着湿润泥土的气息,隐隐约约还有些许腥味飘过。而后一阵风轻拂,指尖似有冰冷的雨滴缠绕。
江溪竹茫然地睁开眼,待头脑逐渐清醒,她看到暗沉的天堆积着厚厚的云,点点细雨飘落,砸在她的脑门。
“嘶——”眉心有些疼痛,她抬手抚摸,低头一看,竟摸了一手血。
身后传来嘈杂的喧闹,夹杂着皮肉碰撞的声响,吵得头更疼了。
她扶着身侧的一株小树,慢慢站了起来。
瞧见不远处大约有二三十人又吵又闹,甚至动了手,好些人被打倒在地,捂着伤处呻.吟个不停。
“……这条沟渠又不是你柳家一家的!你们凭什么在这儿垒砂土让它改道?凭什么私吞所有的水?!”
“这里必须挖开!这个水是大家共用的,你们再继续拦着也没用,我们已经报官了,等衙门的人来了,你们还得吃官司!”
……
江溪竹听了没一会儿,根据脑海里原身的记忆,她明白了眼下到底是个什么事。
她现在是元夏朝蒙山镇的一个小秀才,算是有点身份,所以在她们村子培植的茶园被柳家大户的人故意挖断水渠,无水可用后,村长找了许多壮汉前来声讨。
其中就有她这个小秀才,原本只是来撑场面的,可刚刚谈判不成,发生了肢体冲突,细胳膊细腿的她就第一个遭了罪。
也不知是谁狠狠推了她一把,倒下时撞在了开裂的枝干上,她的脑门划了道伤,原身看着鲜血流淌,竟被吓得死了过去。
接着她就从这具身体里醒了过来。
江溪竹叹了口气,待适应了身子后,撕下一小截袖子,缠在了脑门上。
眼见着那几波人已经打得鼻青脸肿还不停手,她捏了捏手腕,感受到没有原身那般柔弱后,飞身窜了过去,先扶着颤颤巍巍快要倒下的老村长,又鼓足一口气,接连踹飞柳家好几个仆从,随手折了一节细长的枯枝,如蜻蜓点水般扇在领头的那几人手上,竟打掉了他们手里的棍棒。
雨在这一刻停了。
唯有飒飒风声摇晃着茶树枝干,噼里啪啦的动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清醒了不少。
柳家仆从看着头缠青布的女人,本想上前教训她一顿,可手上的伤痕和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在原地踟蹰,不敢贸然行动。
领头的络腮胡青年男人凶狠地盯着江溪竹,朝地上啐了一口,“玛德,别以为你是秀才,大爷我就不敢揍你!再拦着闹事,你们一群人都别想走着离开!”
冯村长拄着拐杖,从江溪竹背后走出来,气愤让他干瘦的脸涨红了几分。
“柳小勇,这条沟渠是你们柳家、宋家和我们村子共用的,大家都靠着这水浇灌茶园。你们把这里堵上,不让水流下去,那是要断了宋家和我们茶园的生路!你以为只我们的人来要说法?宋家人怕是要赶着和衙门的人一起来了,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猖狂?”
络腮胡嗤笑出声,“宋家就是个屁!衙门的人来了我们柳家也不怕,你要是有点眼力见,最好领着这些人滚下山去,不然……”
他轻蔑的目光扫向蒙山村的人,随后接着说道:“不然老头子你家里的棺材就要派上用场咯~”
太嚣张了,简直太嚣张了!
蒙山村的人愤愤不平,抄起手上家伙就要上去干仗。
冯村长连忙制止,他看着已经伤势不轻的村民,心里很清楚,他们人少势寡,根本无力抵抗柳家大户,只能寄希望于快要赶来的衙役和宋家人,用强硬手段让柳家重新挖开横在这里的阻隔。
就在他盘算着要以哪些好处作为交换时,耳侧一阵疾风刮过,随后柳家仆从传来声声哀嚎。
他拄着拐杖转过身子,顿时瞪大了双眼——
瘦弱的江小秀才挽起袖子,一把捞过搭在身后的马尾,咬在嘴里。随后如一道幻影般,左一拳右一掌地揍翻了所有仆从,最后飞踢一脚,狠狠踹飞了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柳小勇。
他浑浊的眼里满是震惊,“虚……虚白你……你怎么……”
印象里的江家小丫头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今天让她来也只是想着用秀才身份撑个场子,倒是没想到她这么能打?
他盯着江溪竹发红的指节,忽然想起她爹也是个会些拳脚功夫的秀才——莫非这丫头是跟她爹私下里学的?
冬季的冷风从袖口灌进去,江溪竹打了个冷颤。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没力气爬起来,她才将袖口放下去。
搓了搓手,有了些温度。她回到冯村长身边,赶忙移开了话题:“三叔公,快趁着柳家人动不了,赶紧把沟渠重新挖开,先放水要紧。”
冯村长回神,连忙点头,指挥着身后一群鼻青脸肿的壮汉:“快快快,拿起家伙,快把这里挖开!”
不到三尺的沟渠在众人你一锄头我一铲子下,很快就被重新挖开了。
冬天的水流要小一些,比不得夏季丰水期时的水量。但看到潺潺的流水沿着原先的渠道流淌下去时,蒙山村的人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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