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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清晨,青岑山的雾里多了道小小的身影。
寅时的雾还没散,青岑山的药田就多了道小小的身影。苏零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粗布短打,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沾着点泥土——是刚才在田埂上摔了一跤,却没哭,爬起来拍了拍就继续找草药。她的头用两根红绳扎成小揪,随着跑动在脑后晃悠,手里攥着三根细细的银针,是神医绝昨天刚教她认的“止血针”,此刻正踮着脚,把刚采的草药往药篓里塞。
“大师傅,大师傅!”她举着株带绒毛的绿草跑过来,小脸上沾着草屑,眼睛却亮得像山涧的泉,“你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止血草’?我在那边石缝里找到的,好多呢!”
神医绝正蹲在竹匾前翻晒当归,闻言回头一看,手都抖了一下,赶紧把草从她手里抢过来,语气又急又软:“傻丫头,这哪是止血草,这是‘断肠草’,有毒的!碰都不能随便碰,你怎么还敢用手抓?”他赶紧拉过苏零的手,仔细检查她的指尖,见没破皮才松了口气,又蹲下来,指着药田里的植物给她看,“你看,止血草的叶子边缘有锯齿,摸起来有点扎手,还带着股清香味;断肠草的叶子光溜溜的,边缘是圆的,闻着还有点怪味,记住了吗?”
苏零把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把“锯齿”“圆边”这两个词刻进心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这次是往墨尘的书房去。她知道,二师傅每天这个时候都在跟电脑打交道,偶尔还会对着屏幕皱眉,她想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墨尘的书房是青岑山最特别的地方,半面墙堆着古籍,半面墙摆着拆开的电路板,桌上还放着个改装过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满是绿色的代码,像团乱麻。他正对着屏幕皱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额角还沾着汗珠——昨晚山下医院的系统被境外黑客攻击,病历数据差点泄露,他追了半宿,眼看就要抓住对方,却被一道复杂的加密程序拦住了。
“二师傅。”苏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小脑袋凑到屏幕前,好奇地盯着那些跳动的代码。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小手,在键盘上胡乱按了几下——按的是昨晚她偷偷看到墨尘反复敲击的几个键。
没想到,原本乱成一团的代码突然停住了,屏幕中央跳出一行白色的提示:“攻击拦截成功,反向定位完成,已同步至警方系统。”
墨尘的手指顿在键盘上,转头看苏零的眼神像见了鬼,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会这个?这是我昨晚才研究出来的破解指令,只按过一次,你怎么就记住了?”
苏零眨了眨眼,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果糖——那是昨天她认全了十种草药,神医绝奖励她的。“我昨天看你按的时候,就记住啦。”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这些代码像你教我的拼图,只要找到最关键的那块,就能拼好啦。”
墨尘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把苏零抱起来,转了个圈:“好丫头!真是个天生的好苗子!以后我把所有本事都教你,让你成全世界最厉害的黑客,比那些国外的高手还厉害!”
从那以后,苏零成了青岑山的“小跟屁虫”,五个师傅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跟着石矶修复瓷片时,她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有次石矶把一块碎瓷片拼错了位置,差了半毫米,她立刻指出来:“三师傅,这块好像不对,你看,旁边的花纹没对上。”石矶拿放大镜一看,还真错了,忍不住感叹:“这丫头的眼睛,比显微镜还尖。”
跟着清风学画画时,她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清风教她画小鸡,只示范了一次,她就能画得有模有样,连小鸡绒毛的层次感都不差,甚至还在画纸上添了几颗小石子,说“小鸡要在石子地上找虫子吃”。清风看着画,笑得胡子都翘了,把自己最宝贝的狼毫笔偷偷藏起来,等苏零下次来学画时,悄悄塞给她:“这个给你,用它画画,颜色更亮。”
跟着雷烈练武功时,苏零更是个“小倔脾气”。雷烈说扎马步要半个时辰,她就咬着牙坚持,腿抖得像筛糠也不喊停,姿势比雷烈以前教过的新兵还标准。有次雷烈心疼她,想让她少练会儿,她却仰着小脸说:“五师傅,你说练好了武功能保护人,我要快点练好,保护师傅们。”雷烈听了,心里又暖又酸,偷偷把自己当年在部队得的狐皮披风找出来,盖在她练功的石凳上,怕她坐着凉。
五个老头嘴上总跟人说“我们家那丫头是个怪物,学啥都快得吓人”,眼底的骄傲却藏都藏不住。神医绝每天都会给她煮一碗“清灵汤”,用的是药田最嫩的草药,说能补气血,让她长得高高的;墨尘会把难记的代码编成儿歌,教她唱着记;石矶会找些小块的瓷片,让她练习拼接,还夸她“手稳,比我年轻时还稳”;清风会把她的画偷偷拿下山,换两壶好酒,却从不告诉她——怕她知道了,就不肯再画了。
这年冬天,苏零三岁生辰,五个老头凑钱给她打了个银长命锁,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雷烈把锁戴在她脖子上时,突然说:“等她再大点,我教她格斗,教她用枪,还要教她野外生存,不能让她以后受一点欺负。”
神医绝叹了口气,拍了拍雷烈的肩膀:“老雷,咱们教她本事,不是让她去打打杀杀的。是想让她以后不管遇到啥情况,都有选择的权利——想过安稳日子,就能靠手艺吃饭;想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苏零似懂非懂地看着两个师傅,却突然伸出小手,抱住雷烈的腿,仰着小脸说:“师傅们别吵,零以后会很厉害的,会保护你们,也会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让你们担心。”
雾又漫上来了,裹着药田的清香和屋里的笑声,把青岑山的日子酿得暖融融的。苏零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锁,又摸了摸怀里的羊脂玉坠——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和过去的联系。她还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带着一身本事,在外面的世界掀起怎样的风浪;更不知道,会有一个人,让她卸下所有铠甲,甘愿把心交出去,和她一起守护这份温暖。
此刻的她,只是个想快点长大、保护师傅们的小丫头,在青岑山的雾里,一天天汲取着爱与力量,慢慢长成能遮风挡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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