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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一道来自宗门刑堂的传讯符,落在了听溪小筑。内容简洁而正式,着林凡于次日辰时前往刑堂偏殿,接受关于小幽冥境异动事件的问询。
该来的终究来了。
林凡神色平静,将传讯符收起,并无丝毫慌乱。他行得正坐得端,在秘境内虽有机缘,却从未触犯门规,更未做出任何损害宗门利益之事。天剑峰欲借题挥,也要看有无实据。
次日辰时,林凡准时抵达位于主峰的刑堂。刑堂建筑庄严肃穆,黑墙青瓦,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偏殿之内,已有数人在座。主位之上,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袍老者,气息深不可测,正是刑堂一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金丹长老,姓铁。下两侧,坐着几位刑堂执事,其中一人面色淡漠,眼神却偶尔扫过林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殿侧,还坐着一位面容和善的白袍老者,乃是玄嶂峰的一位金丹长老,姓何,显然是峰主请来为林凡坐镇的。
令林凡目光微凝的是,韩厉竟然也在场!他坐在另一侧,脸色依旧苍白,左臂袖管空空,但气息却比传闻中稳定了许多,甚至透着一股诡异的凶戾,眼神中的怨毒几乎不加掩饰。其身旁,还坐着一位面容阴鸷、身着天剑峰长老服饰的中年男子,正是其师屠长老,目光开阖间,煞气逼人。
阵仗不小。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卑不亢,上前几步,对着主位的铁长老及诸位执事、长老拱手行礼:“弟子林凡,奉召前来。”
铁长老微微颔,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威严:“林凡,今日传你前来,是为核实小幽冥境试炼期间一些情况。你需如实回答,不得隐瞒。”
“弟子明白。”林凡垂应道。
问询开始,由一位执事负责提问。问题大多围绕林凡在秘境中的行踪、所见所闻展开,例如是否深入中层、是否察觉异常能量波动、是否遇到金丹鬼蛟、是否见过其他弟子有异常举动等等。
林凡早已打好腹稿,应对从容。他承认自己为寻找凝煞晶曾进入中层区域,也远远感应到过强大的鬼物气息和能量波动,但并未靠近核心,更未见过金丹鬼蛟(他确实未亲眼见到鬼蛟本体,只见其威压和引的异象)。至于韩厉所言被他引入险境之事,林凡直接否认,只道自己在中层边缘与柳菲菲分别后便独自搜寻材料,期间遭遇鬼物袭击,奋力自保,并未与韩师兄同行,对其遭遇深表同情但毫不知情。他语气平实,条理清晰,并无破绽。
那面色淡漠的执事突然插言,语气尖锐:“林凡,据其他弟子反映,你曾在中层区域幽冥河附近现身,而当时金丹鬼蛟的异动正是源自河域。你作何解释?是否在幽冥河畔有过不当举动,惊扰了秘境霸主?”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一凝。玄嶂峰的何长老微微皱眉。屠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韩厉更是死死盯住林凡。
林凡心中雪亮,这是要将祸水引向自己。他面色不变,抬眼看向那执事,平静道:“这位执事明鉴。弟子确实曾抵达幽冥河畔,但只为渡过石桥前往对岸搜寻资源。过桥时曾与桥头石像守卫交手,此事不少弟子皆可作证。至于金丹鬼蛟因何异动,弟子修为低微,实在无从得知。莫非执事认为,弟子有惊动金丹鬼兽之能?抑或是认为,宗门布置的试炼秘境,其内霸主竟如此容易被一名筑基弟子‘惊扰’?”
他语气不疾不徐,却连削带打,既点明了自己行为的合理性(过桥寻宝),又暗示对方指控的荒谬(筑基弟子惊动金丹鬼蛟),最后更是将问题抛回给了宗门秘境的稳定性。
那执事被反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铁长老淡淡瞥了那执事一眼,后者立刻噤声。
屠长老冷哼一声,开口道:“牙尖嘴利!纵然你巧舌如簧,也难掩你行踪诡异、恰逢异动的事实!老夫怀疑你身怀异宝或修炼邪功,方能深入险地而安然无恙,甚至可能引动了未知禁制!铁长老,为宗门安危计,我建议对此子进行深入探查,甚至搜查其洞府,以明真相!”
此言极为恶毒,竟想以此为由,探查林凡的隐秘!何长老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驳斥。
林凡却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铁长老拱手,声音清朗:“铁长老,弟子有一言。”
铁长老目光如电,看向林凡:“讲。”
“屠长老怀疑弟子身怀异宝或修炼邪功,弟子不敢苟同。”林凡不卑不亢,“弟子所学,乃玄嶂峰正统传承《云水真解》与宗门赐下的《太阴素云经》,皆是堂堂正正之道。至于能从中层区域安然返回,无非是弟子谨慎行事,加之对水月洞虚术略有心得,善于隐匿趋避罢了。若因此便要受搜查之辱,试问日后宗门弟子外出历练,但凡有所收获、平安归来,是否皆要自证清白,接受探查?长此以往,岂不令门下弟子心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厉,继续道:“至于韩师兄之遭遇,弟子亦深感惋惜。然秘境试炼,本就有机缘亦有风险。韩师兄修为高深,更有屠长老赐下秘法神功,尚且遭遇不测,弟子不过筑基中期,又能如何?若只因弟子侥幸无恙,便要承担莫须有之罪,未免有失公允。弟子相信铁长老与宗门,定会明察秋毫,不使清白弟子蒙冤,亦不让小人借机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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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语,有理有据,不软不硬,既表明了自己功法正统、行事磊落,又点出了屠长老借机构陷的意图,最后更是将决定权交还给了铁长老和宗门法度。
殿内一时寂静。何长老抚须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那挑事的执事脸色铁青。屠长老眼神阴鸷,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韩厉更是气得浑身抖,若非场合不对,恐怕早已暴起动手。
端坐主位的铁长老,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沉默片刻,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数息,似乎要将他看透。林凡坦然与之对视,目光清澈,道心无暇。
良久,铁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意味:“林凡所言,不无道理。秘境异动,缘由复杂,刑堂自会继续调查,但无确凿证据,不得妄加揣测,更不可轻辱弟子清白。此事暂且至此,尔等皆退下吧。”
“铁长老!”屠长老还想再言。
铁长老目光一冷,扫了过去:“屠长老,刑堂办案,自有规矩。莫非你要质疑本座决断?”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屠长老脸色一变,终究不敢再争,狠狠瞪了林凡一眼,拂袖而去。韩厉亦是被其同门拉着,不甘地退走。
林凡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他再次向铁长老和何长老行礼,这才从容退出偏殿。
何长老随后走出,看着林凡,眼中带着欣慰:“林师侄,应对得当,不卑不亢,很好。且回去安心修炼,宗门之内,自有法理公道。”
“多谢何长老维护之恩。”林凡诚挚道谢。
离开刑堂,阳光洒落身上,驱散了殿内的阴冷。林凡知道,经此一事,他与天剑峰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今日在刑堂的应对,也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的心性与底气。
“麻烦暂时平息,但修炼不可懈怠。”林凡目光坚定,御剑而起,返回玄嶂峰。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风雨最坚实的后盾。他需要尽快将《万川归海诀》修炼到更高层次,并继续参悟太虚承影之妙。
而就在林凡返回听溪小筑,准备再次闭关时,天剑峰,屠长老的洞府内,一场针对他的更大阴谋,正在悄然酝酿。韩厉断臂之仇,以及林凡展现出的潜力,已让这对师徒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风雨,并未停歇,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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