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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捧着玉猪龙泪如雨下,再撑不住地跪坐在地上,整个宫殿中死寂一片,除了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号之声,却不知,这深重的悲伤究竟是因何而生。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即便是深居后宫的老妇也想试试走到人前来。
而此时,没人再理会皇后,既然如今东宫一脉陨落,那国祚的继承就自然落到在场的这三位皇子身上。
湛泽把目光从皇后身上移开,看了眼身后的一个老臣,那人正是尚书令赵相,见其往人前站了一步,朗声道,“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赶快立储,否则国家动荡,非我等臣子及百姓之福,立储讲究立嫡立长,既然嫡长不存,乃以齿序,齐王殿下理应承袭皇位,继承大统,以安天下四方。”
赵相这话一出,身后便纷纷站出来几个口中喊着”附议”的臣下,齐王立在众人之前,脸上带着洋洋自得的笑意,不经意间瞥了眼湛冲,那赤裸裸的眼神,毫不掩饰挑衅之姿,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当下这境地,输赢关系到的已不单单是问鼎皇位这一件事,落败的一方,身家性命怕是也要全部交代出去。
“先帝有遗诏,众卿听旨,跪——”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只见王璠双手托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不知何时站在了殿内。
齐王惊诧地转过头来,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大行皇帝会有遗诏,下意识看向另一旁的梁通,只见其与自己一样的神情慌张,分明也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殿内众人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傻了眼,但毕竟是御前的内侍举着明晃晃的圣旨站在那,于是众人还是纷纷跪倒在地听旨。
齐王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正皱眉回望自己的湛沣,又看了眼正抖袍跪倒下去的湛冲,虽然满腹疑虑,可毕竟不知这所谓遗诏都留下了什么诏命,也不得不缓缓俯身跪了下去。
王璠不动声色扫了眼湛冲的方向,才展开圣旨,高声诵读起来——
“祖辈先烈建业大统,造万世百年,吾辈子孙幸得传承圣业,朕御极以来,半生得子几人,朕素以循祖宗礼法为治国之根本,尔以嫡长为储,承继国祚,不当改立,只朕唯恐太子身弱,力有不逮,朕以江山社稷传承千秋为首念,为国之计,留此遗诏,若日太子殒没,谕皇三子冲继皇帝位,克承大统,代朕守邦戍疆,巡狩四海万方,造福予民,以荣社稷。”
这遗诏原来竟是传位诏书,皇帝竟在死前留诏传位于燕王!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这王璠原在外书省供职,近来几年专责上谕圣旨之职,他此时捧着的皇帝遗诏,想来应是不假,除了齐王一脉,其余众臣刚要转头参拜新君,却被齐王打断。
“大胆!尔等竟敢矫诏!”齐王倏然起身,指着王璠大骂,而后气急败坏上前一把夺过王璠手里的遗诏,犹不置信地扫了几眼,又一把掷在地上,恨声骂道,“这遗诏分明是假的!王璠你竟然矫诏假传圣旨,来人啊!给我把这个狗东西绑了!”
齐王一声令下,殿外很快闯进来几个武装森严的禁军,上前就将王璠反剪胳膊制住,王璠奋力挣了挣,扭着脖子大喊,“齐王!你这是抗旨不遵,准备造反吗!”
这些进来拿人的哪里是齐王麾下,分明是大内的禁军!内城禁军只会听令于一人,那就是皇帝,此时此刻,四方宫门禁闭,整个王庭已然成了一个死瓮,齐王便可在这里为所欲为——顺者昌,逆者亡。
原来齐王早已掌握住了禁军,局布好了,只待收网功成。
湛泽看着王璠冷笑,缓缓凑近他的耳根低声呢喃,“你说对了,不管这遗诏是真是假,你若真是个聪明人,今日就不该拿它出来。”
齐王直起身来,见殿外漆黑的夜色里人影憧憧,甲胄兵刃摩擦的声音传进来,看来禁军已经将这里重重包围住了,湛泽不可自抑地笑起来,那神色渐渐狰狞可怖,转目看向一直静默不语的湛冲,皇后完了,自己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其实不管有没有这见鬼的遗诏,今夜他都不可能让湛冲活着走出这里。
湛冲此时却还维持着下跪听旨时的姿势,只见其单手撩袍缓缓站起身来,遥遥看着略有些癫狂的湛泽,平声道,“二哥的戏可唱过瘾了?如今该轮到我了。”
落定
皇帝方大行,尸骨未寒,储君之争就已经闹成这样,文官一脉几位老臣已是涕泪横流,可国君已殂,那份遗诏先不论真伪,这殿内的二王已然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大内禁军已被齐王掌控收入囊中,燕王再神勇,可此时的一腔孤勇除了悲怆再无别的意义,燕王麾下的金策军别说禁庭,怕是连内城都进不来,如此看来,大局已定了。
众臣正各自腹内盘算着,只见齐王抽出一个禁军的佩剑在手上盘了个剑花,转而直指向湛冲,狠戾道,“燕王勾结御前内侍王璠矫诏,大逆不道,罪不可恕,按律当斩!来人!给本王将他拿下!”
站在殿门口的大臣们闻言,纷纷让出一个过道,可等了许久却不见有人进来,渐渐的,殿外传来隐隐的喊杀之声——
齐王心头咯噔一下,再顾不上逞威,疾步跑出宫殿,众人也都随之出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从四面八方涌来武装遍身的兵卒,个个皆训练有素,他们铠甲上的金乌圆日在跳跃的火光下若隐若现,这些人分明是燕王麾下的!
只见这群人的身上几乎人人都带着血迹,有些人的刀身上已经整个被猩红浸染,想见他们应是一路杀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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