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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孩子总是像只羊羔,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感到威胁,紧绷着身体,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四个字——惴惴不安。 程舒不忍心,却还是压着眉眼说道: “你有一晚上的时间来编个故事,但跟我撒谎的后果,也想清楚。” 程舒将烟盒扣好收进掌心,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汽车驶离,程舒揉着眉头心烦意乱,恍惚间扫过不远处停放地一辆黑色轿车,车型有些熟悉,但速度太快,程舒没能看清。 * 车内,沈豫盘转方向盘,远远跟上那辆蓝白色的出租车。等程舒下车,出租彻底离开公寓大门,沈豫背倚靠着皮质坐垫,缓缓降下一半车窗,注视着那抹瘦削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她穿着件蓝灰色的大衣,夜色中,整个人如水一样宁静。像是感知到什么,程舒顿了下,回过头,清秀的眉眼微蹙,却没有看到树影之后的人,转身走入大厅。 沈豫手搭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轻点。 他敛眸,回想方才在医院看到的画面。 程舒逗着男人怀里的猫,尽管只看到侧影,却没有错过程舒弯起的眉眼和唇角的笑意。 多来看看? 是看猫,还是看人? 除了工作外,沈豫是个很少多思的人,但总是不住地去揣度妻子的心。 他知道妻子是只对亲密关系感到胆怯的蝴蝶。冒犯地闯入她会退缩,只有距离和空间会让她感到自在,所以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微妙的边界感。 和程舒结婚时,她几乎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只剩下躯壳。她受了太多伤,想要让她真正地依赖自己,需要耐心地照料,等待她的伤口愈合、结痂脱落,再生起爱人的能力。 那时沈豫认为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等待,缓慢地靠近她,循循善诱,吸引她飞向自己。 但现在,变故出现了。 孟昭晏说的对,沈豫记得他。 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甚至在看清他身影的一刻,肢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他揽住程舒的肩头时,心里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情绪——恐慌。 错了,沈豫握紧方向盘,手背的青筋鼓起,之前的想法都错了。 他不该和她闹情绪,更不该因为她对自己的防备而和她对峙。 这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不知等待了多久,沈豫看着属于他们的家彻底熄了灯,才缓步上楼。 扯了扯领带,他转开把手,推开次卧门,房间里暖气充盈。 铺面而来是柑橘的馨香,这是程舒常用的沐浴露,再掺杂一点身体乳的奶香,共同构成了‘妻子’的味道。 沈豫来到床边,程舒已经睡了,她睡觉总是喜欢将自己像虾一样蜷缩起来,抱着被子极不安稳。 他解开腹前的西装扣,单膝下跪,看着妻子睡觉都会蹙起的眉心。 “到底梦见了什么呢?”他伸手抚开,轻声问:“这么不开心。” “……是我吗?”他几乎呢喃。 程舒的脸颊清瘦,在他掌心下显得愈发小巧。 沈豫指腹摩挲过她的眉骨,滑过眼角最终静止在唇边。 程舒像是感受到舒适的热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唇瓣擦过沈豫的指尖。 柔软的触感令他呼吸一沉。 喉结滚了滚,沈豫撇开视线,握住她受伤的手。 已经拆了纱布,伤口结了浅痂,长长一道落在细白的手腕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想起程舒说的‘只是小伤’,睫毛轻颤,“怎么总是骗我?”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依赖吗?” 沈豫俯首吻上那道粗粝的痕迹,唇瓣向下划去,印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 久久闭眸,仿佛虔诚的信徒。 无论如何,至少婚姻是真的。 他是她的丈夫…… 不管她爱的是谁, 最终陪在她身边的都只能是他。 即便是死后,墓碑上也要刻上彼此的名字。 戒指微凉的触感被皮肤暖热。 蝴蝶啊 留在他身边 就好 第二天,今天是程舒看早读,除却语文和英语。学校会每周排一次自由早读,学生可以自己选择背诵的知识点,由班主任代课。 程舒起床洗漱,沈豫还在休息,她下意识放轻动作。出门时,看到餐桌亮起一盏小灯,桌面上放着的是一瓶牛奶和三明治。 她手背触了下,热的。 主卧的房间紧闭,程舒敛眸,将牛奶放进了怀里。 六点五十,住宿生已经跑完早操来到教室。 学校最近更换了时刻表,校领导觉得晨起跑步有助于激发大脑,于是六点二十到操场集合。 马上到冬至,窗户外已经结了霜,可学生们回到教室各个大汗淋漓。 “喝口水休息一下,不要急着脱衣服,会感冒。” 程舒喊住几个要脱外套的男生,“先擦擦汗。” 六点二十跑操,但许多学生五点就会起床来教室,看着少年们眼下的乌青,身形不稳的样子,程舒说,“自由背诵,实在想要休息的,可以趴在桌子上睡一会。” 虽是这样说,但会休息的学生寥寥无几。 马上到年底,期末大考在即,没人敢放松。年级组会根据几次大考的排名折算成积分,每一学年统计一次,积分高低直接关系到奖学金评比和高三学年分班。 重点班前还有两个奥数班,都是招生办在各区县抢来最拔尖的苗子,或是高分冲清北的复读生。能进入奥数班的学生,学费全免,直接内定奖学金名额。 班级内部竞争同样激烈,高三分班结果一般不会有太大变动。但为了鼓励其他学生进步,四个重点班中每个班会有两个名额,无论校排都可以破格进入奥数班,享有同样的福利。 少年们嗡鸣的背诵声,像山涧断崖垂落的瀑布,奔流争先。 程舒走下讲台巡视,绕到张彦真的桌前,男孩卷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头埋得更低。 程舒敲了下他的桌角,又拍了下后桌周黎的肩膀,“跟我出来。” 早上的办公室空无一人,程舒将烟盒摆在桌面上,视线从两人之间游走。 “编好了吗?”她问。 张彦真应当是和周黎通过气,周黎摆出讨好脸:“老师,我们就是好奇,他们说这东西很醒神,就想试试。” 她立马摆手,“但是没什么用,后来就放着了,真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烟,我会在这跟你们耗时间吗?” 香烟里加了东西,程舒下单了一盒全新的,味道不一样。 “吸入肺里的东西有添加物,你们胆子真够大,知道意味什么吗?” 程舒指尖点着桌面,没有说出来,看两人还要死不承认,冷笑了声,“你晕倒那天有个带黑色手串的男生给了你一包东西,里面除了烟,还有别的。那东西是什么,怎么来的,需要我现在去你位子搜?还是上报年级组查走廊监控!” 程舒怒其不争,如今学校领导在各个方面都严加管控。 自从高三学生跳楼后,学校陆续劝退了几个有心理问题的学生,查出了有人违规服用处方药来‘开发大脑’,这事可大可小,但校领导如今草木皆兵,凡是牵扯到这些东西的学生,都被停课观察。 程舒是最不想事情闹大的人。 这些孩子们有多辛苦,作为老师,她比谁都清楚。 “和我嘴硬没有用,东西是谁给的,你们不说,上面也会查,现在告诉我,还能降低影响。” 一向淡雅的老师突然说起重话,张彦真手指都在发抖,想要开口时,周黎挡在他身前。 她深呼吸,似乎很是艰难地说出那个名字:“是5班的蒋邵。”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张彦真猛地抬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随后缓缓低下头,不敢看程舒的眼睛。 “那个体育生?”程舒联想到那天在校门口遇见的男生。 “对,东西是……他给的。” “你的也是?”程舒看向张彦真,对方依旧埋着脑袋,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去把蒋邵叫过来。”周黎要走。 “等等,”程舒说,“我和你一起。” 周黎肩膀一僵,‘嗯’了声。 5班是田菲在带早读,和她打过招呼,将蒋邵叫了出来。 寸头高个子的男生揉着睡眼出来,原本还有些烦,看到一旁的周黎,眼睛一亮,刚要说话。 程舒拿出烟盒,问:“见过吗?” 蒋邵抄着兜,莫名其妙,“老师,我昨天抽烟又不是在学校,这也要管?” “你看清楚。” 蒋邵拿到手里,翻弄了个面,突然一怔。 咬了下牙,“不抽这牌子,味儿太淡。” “蒋邵。”周黎唤了他一声,“我已经跟老师承认了,东西是你给我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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