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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楹狼狈地爬起来,回头一看,夜色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见那颀长的轮廓横躺在地上,上半部分还在微微起伏—— 好像是个人! 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耳朵没命地尖叫起来。 可是嗓子都快喊劈了也没人理她。 没办法,宝楹只得给自己壮了壮胆,哆哆嗦嗦地爬过去,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看向那人的脸。 他应当是在雪地里躺了好一会儿,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侧脸线条挺拔俊朗,仿佛是雪雕出来的神像一般。 只是……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她家殿下啊? 宝楹连忙在那人身边跪坐下来,双手拂开他脸上的积雪,只见那眉骨深邃,鼻梁挺拔,可不就是她家殿下吗! 她又惊又喜,连忙伸手摇他的肩膀:“殿下,殿下!你醒醒呀,这里不能睡觉!” 摇了一会,不见他有反应,宝楹这才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抽动鼻子四下嗅了嗅,瞥见他腹部隐隐透着深色,凑近一看,果然衣裳上洇出大片的血迹,连周围的雪都染红了。 伸手一摸,糊了一手粘腻的鲜血,还能感受到微微的温热。 他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他是不是快死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吞噬,宝楹吓坏了,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 在她眼里,宗铎一直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一个人。可是眼下的他,怎么会了无生气地倒在这片茫茫雪地,淌着一地的血,身上还冷得像块冰? 宝楹哆哆嗦嗦地扶起宗铎,让他的头靠在她的怀里,试图用体温让他暖和一点。 “你醒醒啊殿下,你别死啊。” “你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你说去办点事就回来的。” “你快理理我,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好怕,呜呜哇哇……” 她忍不住大哭起来。 “咳咳、”怀里响起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你再捂紧点,就真要把我给闷死了。” 宝楹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看,果见怀里的男人微微睁开了眼睛。 她忙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把他的脸从她怀中释放了出来。 其实方才她在尖叫时,宗铎便已恢复了些许意识。 从玉泉峰下来,他身受重伤体力不支晕倒在此处,此刻意识回转,周身风雪呼啸,可见还在围场之中,只是不能确定在哪个位置。 受了伤的身躯失温严重,他下意识往她温暖柔软的胸怀里靠,轻声问道:“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出来找帕子,谁知道帕子没找着,我还迷路了呜呜……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殿下你怎么受伤了呀!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呀呜呜呜……” 她说话颠三倒四没个重点,宗铎只得迅速判断了一下目前的处境,言简意赅地嘱咐她:“你去正阳门,那里有守卫,找韩曜,让他带人来救我。” “啊?”宝楹呆了呆,“正阳门在哪里,我不认识路哇!” “跟着长庚星的方向一直走。” 宝楹抬头看向茫茫夜幕,此时正值十月下旬,正是月淡星繁之时,又兼阴云低垂,星子在墨穹中时隐时现,她哪里晓得什么长庚星短庚星? “长、长庚星是哪颗?”她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宗铎勉力抬起手往如墨苍穹上一指:“西南边最亮的那颗。” 宝楹顺着他的手仰头望去,果见一颗亮得不同寻常的星子。 “跟着长庚星的方向去干嘛?” “去正阳门,找韩曜。” “喔。正阳门怎么走?” “……跟着长庚星的方向一直走。” 车轱辘似的说了两回,宝楹可算记住了,心里默默地反复念叨:跟着长庚星一直跑,到了正阳门找韩曜,让他带人来救殿下。 好不容易背了下来,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要是她走了,那他怎么办? 她惶惶然地看了一眼他的伤处,感觉鼻端的血腥气更重了:“可是、可是我要是走了,万一你死了怎么办?万一来了一头老虎把你吃了怎么办?” 说着,滚热的泪珠断了线般滴落下来,砸在宗铎的睫毛上,化开了上面凝结的冰霜。 宗铎平时只觉得她的哭声吵,从没像此刻这般揪心过,那细细的呜咽声像无数绞紧的丝线,绞得他心口疼。 他勉力抬起手拭走她的泪,轻声道:“傻姑娘,我没那么容易死呢,别哭。” 苍白的指尖从她的眼角垂下来,拂过她那莹润的樱唇时又勉力定住,留恋般地在上面轻轻摩挲了几下。 夜深雪重,此行艰险。他还是不放心她,不放心让她去赴险。 可是眼下重伤之际,唯有她在身边生死相依。他眼中笨笨的、拙劣的、不通人性的小獠儿。 他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递到她手上,本想叮嘱她拿好防身,又怕吓到她,便什么也没说,只道:“别怕,我等你。” 宝楹握着沉甸甸的匕首,哭哭啼啼地站起身来。 刚走出去两步,她又想起什么来,赶紧折返到宗铎身边,解下了身上的羔毛斗篷仔仔细细地罩住他,然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一头冲进了浓墨般的夜色里。 风声在耳边呼啸,雪粒擦着脸颊钻进颈窝里,宝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得跑快些,不能让宗铎在雪地里冻死。 她虽从小活泼好动,却没有矫健的身手,平时走个路都常常磕着碰着,更别提在这崎岖不平的野地上奔跑。 没跑出半里路,便一个踉跄栽进雪地里,冻麻了的手心擦出火辣辣的疼。 宝楹艰难地爬起来,“呸呸”两下吐出嘴里啃进去的雪泥,一边飙着泪一边跟着长庚星的方向跑。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就抬起手背用力地擦掉。 不可以哭。宝楹心想,她家殿下还在等着她救命。 风呼啸着灌进嗓子眼里,简直像刀片在刮。 不知跑出多久,一路上数不清摔了多少回,终于遥遥见到一堵城墙,垛口上次舌战群儒 宝和殿内酒至正酣,歌舞笙箫间,宗铠望着身边那个空着的位置,很是气不顺。 那头豹子给宗铎出了好大风头,单是出风头便罢了,宗铠一想到燕王妃望向他那亮晶晶的眼神,心里便怎么也不是滋味。 一杯温黄酒下肚,宗铠借着酒劲大声道:“三哥未免也太不济了些,本事不够还偏要强出风头,这下好了,连晚宴都赶不上了!” 上首的皇帝闻言,望向宗铎那空荡荡的坐席,脸上果然露出不悦之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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