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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在他掌心跳了两下,然后变成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金色小鸟,绕着他指间飞了一圈,落在念念的膝盖上。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只金光闪闪的小鸟在她膝头跳了两下,抖了抖羽毛,然后再度飞向天空,碎成漫天光点,洒了她满头满身。 她愣了一瞬,然后"哇"地叫出声来,伸手去够那些光点。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已经出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念念。"林玄度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些,"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念念偏了偏脑袋,想了想:"……哥哥?" "我叫林玄度。" 念念眨眨眼,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天在茶馆里,说书人嘴里的也是这个名字。 她猛地瞪大眼睛:"你就是那个林仙尊?" 林玄度笑了起来:"你听说过我?" "当然听说过!"念念一下子跳起来,小手攥着林玄度的袖口,又兴奋又急切,"茶馆里那个说书的讲过你的故事!你好厉害!那么高的山崖掉下去都没死!" 林玄度被她拽得往前倾了一下,稳住身形,低头看她。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很久远的东西,但很快又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是啊,"他轻声说,"还好没死。" 念念听不懂他话里的那些东西,只是仰着脸看他,眼里全是真切的、毫不掩饰的崇拜:"那你教我变法术好不好!我也想变那个小鸟!" 林玄度捏捏她的小脸,算是明白为什么殷云商为什么疼她了,笑着说:"好。" 从那天起,念念对林玄度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她开始围着他打转,每天林哥哥长林哥哥短的,追着他问东问西。 就连许茯苓托林玄度去近郊帮她找灵草,念念都非要缠着和他一起去。 他拗不过她,见殷云商点了头,就把她带上一起走了。 这一趟路程去的时候还算平静,回来的时候,林玄度带着念念沿着城西一条小溪走了一段。 走到溪流转弯处,林玄度忽然停了一下。 他感觉到脚下的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波动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那波动很古老,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文气息,像是某种被遗忘的阵法残片埋在了土层之下,被流水冲刷了多年。 林玄度本能地把念念往身后带了一步,低声说:"念念,站到哥哥后面来。" 念念听话地往他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林玄度蹲下身,用指尖虚虚探了一下那处波动,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来得及做更多判断,脚下的泥土便忽然塌陷了一块,一道暗银色的光纹从裂缝中浮上来,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开。 阵法的残片被触动了,灵力激荡间,一道无形的力场猛然扩散开来。 林玄度反应极快,他一把捞起念念,灵力灌入足尖,整个人拔地而起。 但那道力场裹挟着一股古老得近乎蛮横的力量,像一张网一样罩了下来,将他整个人压落回地面。 这阵法不简单。 他落地时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念念。阵法的边缘在急剧收缩,那些暗银色的光纹像是活物,正一层一层地收紧,朝他们合拢过来。 念念被他的护体灵力罩住,没有受伤,但他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一道灵力反噬的冲击,嘶了一声。 至少也是化神以上的前辈留下的。 那道冲击的余波还未完全消散,阵法残片的核心已经在剧烈震颤,更多的力量开始往念念的方向汇拢。 林玄度感觉到怀里的念念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头一紧,低头去看她。 那些暗银色的光纹正朝念念的方向汇聚,或许是被先天灵力所牵引。 念念天生灵力紊乱,经脉里那股精纯却无法梳理的力量在这一刻被阵法的古老气息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 她一张小脸顿时没了血色,细细的眉毛因为经脉深处的剧痛而拧成一团,身体剧烈地抖着。 林玄度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伸手按住念念的后心,灵力正要灌入镇压,却发现她的手也正朝着光纹的方向伸出去—— 有一缕极细的暗银色光芒从阵法的核心处剥离出来,缓缓地、像一条初生的小蛇一样,探向念念的掌心。 念念下意识地握住了它。 那缕光芒在她掌心里停了一瞬,然后被她吸纳了进去。 阵法的光纹在她手中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所有的纹路都沿着她的指尖向内收拢、压紧、最终化为一个极小的光点,没入她的掌心。 然后阵法停了。 地面上的光纹碎成齑粉,被风一吹便散了。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溪水淙淙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眨了眨眼,又抬头看了看林玄度,像是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玄度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念念的手,确认了那缕暗银色的光芒彻底没入她掌心的位置后,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刚才那道阵法的残片,其实是被念念自己吸收的。 以她体内那股紊乱到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灵力为媒介,将整座阵法的古老符文脉络,一次性接纳、融合、压缩进了自己的身体。 他皱着眉把手搭在念念的肩膀上,释放灵力探查,能感觉到那些符文在她经脉里缓慢地游走了一圈,像是找回了某种久违的归宿,然后安静地蛰伏下来,栖息在她的灵根深处。 林玄度在阵道上不算精通,但他见过够多的天才。他太清楚这种与古老符文天然亲和的能力意味着什么了。 念念是天生阵修。不世出的那种。 他把念念抱起来,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伤。 然后他蹲下身,与念念平视,声音放得比平时更低更柔:"念念,疼不疼?" 念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伸出自己的小手看了看,掌心里什么都没留下,但她似乎有些困惑:"哥哥……我刚才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好长好长,像蜘蛛网一样,动来动去的。" 她形容得抽象,但落在林玄度耳中却有着另一层意思—— 念念看见了阵法的脉络,甚至能在读懂那些纹路的走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念念真厉害。" 回九州 当天夜里,林玄度写了一封信。 用传讯符送出去的,收件人是九州一位早就隐退多年的阵道大师。 第二天傍晚,院门被人敲响了。 殷云商去开的门。门外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人,她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着,手里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木杖。 她的目光从殷云商脸上掠过,落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念念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就是这孩子?"她说着,已经径直绕过殷云商往院子里走,走得毫不客气。 殷云商被她那一扫看得浑身发毛,转头看向林玄度,用目光询问——这谁? 林玄度站起身来,朝那老妇人行了一礼:"程秋白前辈,麻烦您跑这一趟。" 殷云商皱了皱眉。 程秋白——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九州第一阵修,辈分高得吓人,性情古怪,收徒标准严苛得近乎苛刻,修仙界想拜她门下的人数不胜数,能让她正眼看一眼的凤毛麟角。 可问题是,她为什么会来? 程前辈摆了摆手,蹲在念念面前,低头打量她。念念被她的气势唬住,往后缩了一步,躲在殷云商的腿后面。 程前辈也不急,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悬在念念眉心前方寸许处,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睁开眼,站起身来,转向林玄度,神情里有了一种殷云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看见了一块没有人发现过的顶级原玉的惊喜。 他下意识又把念念往身后拢了一点。 "归墟那小子没骗我。"程前辈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这孩子的阵道天赋,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强。" 殷云商站在旁边,慢慢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 念念的体质他知道,天生灵力紊乱,连许茯苓都说过她这辈子大概与仙途无缘。 可程前辈说她在阵道上有天赋。 "程前辈,"殷云商斟酌着开口,"念念她……" "她的经脉确实有问题。"程前辈打断他,语气利落,"但阵修的修炼方式和寻常修士不一样。阵修靠的不是灵力强弱,是对天地纹路的亲和力。她天生的灵力紊乱,在阵修看来恰恰是优势——她体内灵力流动的方向和频率,天生就跟阵纹的运转节奏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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