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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在尝试着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亲近这个友人一手养大的孩子。 “我只在珀涅兰和西尔维娅口中听说过你,”珀希眉眼仍旧冷淡,但朝着怀序走来,“……啊,还有奈维尔。” 怀序懵懵点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陈姨的故友。 “我是珀希,很高兴见到你。”珀希一把扒拉开珀涅兰,在怀序身前站定。 怀序眼看着珀涅兰连连踉跄几步,在西尔维娅的好心出手下才勉强站定,头顶终于忍不住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怀序:? “我、我是怀序……”怀序紧张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珀希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又很快回归原位。 如果不是怀序慌乱之下只敢盯着珀希的下半张脸看,大概都没法捕捉到那一丝极细微的改变。 ——珀希也高,比怀序高半个脑袋。 怀序得稍微抬头才能和珀希对视,但珀希女士给人的感觉太恐怖,比松老师给人的感觉还恐怖。 所以怀序一时间感觉又回到了小文盲时期,并不是很敢跟珀希对上视线。 怀序眼神躲闪,眼睫飞快地颤了几下。 下一刻,身前落下一片阴影,珀希往前走了两步,在怀序身前站定,抬手按了按他的发顶。 很温柔,和她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怀序茫然抬首,珀希女士仍然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正安静地看着他。 “我想见你很久了。”珀希说。 她摸出了一枚十字夹,上面涌动着与怀序发上相似的异能波动。 先前没有觉醒异能,怀序对西尔维娅口中“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异能波动”一无所知。 而今觉醒了木系异能,他忽然大彻大悟。 难怪西尔维娅一见他就能认出来……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发卡上仿似浮动着闪烁的色彩,缠绕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气息,那方涌动的色彩在定睛去看时消弭于无形。 但气息还在。 怀序抬手,抬到一半又顿了顿,犹豫地瞧了眼珀希,“我可以摸摸吗?” “当然。”珀希直接地捉住怀序的手腕,将那枚发卡放进怀序的手心。 她的眼神复杂起来,看向怀序时带着一种对故友的怀念和微不可见的疼惜。 “我从没想过,陈清语会是最先离开的那一个。”珀希叹道。 珀涅兰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珀希和西尔维娅。 这明显是一个指挥室,深蓝色的大屏幕挤满了整张墙面,上面没有任何显示,只是滋滋闪过深蓝色的电流。 待机状态。 室内现如今只有三个人,珀希出声的时候,怀序还紧张地四处看了看。 ——这么重要的地方,不会有监控什么的吗? 他知道陈姨在联盟被定性为叛徒,之前孟昭提起松老师都要小心翼翼,他们却要在最靠近权力结构的地方说这么重要的话题么? 兴许是看出了怀序的担忧,西尔维娅笑了下,随意地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这是废弃的指挥室——奈维尔捐了挺多钱,危楼的故事 怀序隐约回过味了。 虽然两位字里行间都是在关心陈姨过得好不好,但听这语气…… 怎么听都感觉是在抱怨呢。 怀序谨慎地一言不发,开始扮演自闭的小蘑菇。 好在西尔维娅和珀希并不在意怀序的回应,她们很明显只是找个地方吐槽陈清语,且并不认为被她一手养大的怀序需要回避。 “她和松鹤谕一个比一个阴,一声不吭干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一点都没跟我们说。”珀希冷笑。 西尔维娅轻轻道:“我去荒星的时候,她也躲着不肯出来——要不是珀涅兰说陈清语就在这,不知道还得找她多久。” 她搭在椅背上的手微微攥紧,怀序能明显听见电脑椅的椅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怀序不动声色地往前缩了缩。 挠了椅子可就不能挠我了哦。 “当初说好的有什么事都要跟我们说,我们互为最坚实的后盾,陈清语也是,盛云筝也是。”珀希轻啧一声,“一个个的都哑巴了么。” 入学一段时间听过很多风言风语,对陈姨叛逃的原因有所猜测的怀序弱弱出声,“没准……没准她们是想保护你们呢……” 像龙蛋这种事,一是要抵得住联盟施加的压力,另一方面,倘若他没能平安长大,往后东窗事发,没准参与者都要承受龙族的怒火…… 虽然没有说不知情的其他人类不会被连坐的意思…… 但这种事肯定是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吧? 就像孟昭都知道,在外不能高声宣扬联盟秘辛,有可能会被抓走的! 珀希一时没有出声。 在椅背后的西尔维娅抬手,理了理怀序耳边的头发,慢条斯理道:“珀希拼命地往上爬,就是想尽可能地掌握权力,护着身边的人的。” 怀序怔然。 他知道珀涅兰的姐姐在议会担任议员一职,但星网的信息太过繁杂,怀序至今仍然没能完全地理解议会这一机构。 他一直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地点而已…… 怀序怯怯抬头,见珀希垂首,睫毛在很轻地颤。 她红了眼眶,但什么也没说。 西尔维娅叹道:“事情总要人去解决,多一点力量,总比一个人苦苦支撑要好,不是么?” 怀序心神微动。 有那么一瞬间,怀序真的生出了向两人和盘托出的念头,又很快打消了,继续乖乖坐着当蘑菇。 陈姨说过,不要和任何人透露他是一只小龙。 她甚至考虑过给他留两枚发卡,为他找好了在联盟的靠山和去处。 但她也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西尔维娅阿姨、珀希阿姨,”怀序歪了歪头,突然想到前不久沈轻云刚跟他透露过的事,“轻云姐跟我说,要小心联盟自然研究院。” “她说每年瑞安都会跟实验室进行合作交流……”怀序说。 他小心地观察着面前珀希的神色。 果不其然,珀希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收拾情绪的速度很快,眼眶的那一点红已经消失无踪,就好像刚刚瞧见的一切都是怀序的错觉。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珀希低声道。 紧接着,身后传来西尔维娅的轻哼,“那老不死的还没死心啊。” 怀序动了动耳朵。 啊,好像有关键信息呢。 他开始努力降低存在感,脑袋垂得更低,试图用这种方式多偷听一点秘闻。 但两人显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西尔维娅揉了把怀序的脑袋,“没事的,这件事珀希会处理。” 珀希应道:“不用担心。你在学院就好好过自己的——听奈维尔说,你和沈家的两个小家伙组了队?” 颇为遗憾的怀序收拾心情,点点头,“还有忒弥亚和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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