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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炯然愣了愣，江海遥抬起手，摸到了关炯然脸上一片冰凉的水渍。江海遥擦掉眼泪，探身轻轻碰了碰关炯然的鼻尖。　　别伤心了。　　关炯然放开挡住江海遥眼睛的手，故作凶狠，按住江海遥的双手。　　江海遥发出一声喟叹，他的眼睛亮亮的，弯弯的，丝毫没有归为臣虏的自觉。　　“一个小哭包啊，也这么凶吗？”　　听江海遥叫他小哭包，关炯然瘪了瘪嘴，没有反驳。　　…………　　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江海遥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幸好车足够重。　　车里的保温盒不知何时倒了，里面的饺子洒在地上，心满意足后的关炯然慢悠悠地将其收拾好，打算回去就喂给那个见他就咬的没良心的小雀鹰。　　他意犹未尽地吻去江海遥额角的汗珠，在他耳边小声说：“下次开劳。还有，阿遥，我爱你。”　　江海遥累得说不出话，只能勾了勾手指表达抗议。关炯然心情好了不少，哼着小曲把车开回研究所。车子停在研究所门前，关炯然把车挂到p档停下。　　“不回去吗？”江海遥勉强睁开眼睛，车里暖气给得很足，因此尽管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单衣，也没觉得冷。　　关炯然也把座位放倒，双手叠在脑后：“你身上还有汗，等汗消一消再下车。”　　江海遥点点头，他想抬起胳膊，但浑身像被车碾过似的酸痛。但他没力气谴责关炯然，他只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又睡着了。　　等江海遥再次醒过来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伸手胡乱摸索，摸到一条安全带。他瞬间清醒了——怎么一觉睡醒他还在车里？　　“醒了？”左边传来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睡得太沉了，我就没叫你。”关炯然轻声道。　　江海遥用力揉了揉眼睛，扶着酸痛的腰艰难地坐起来，酸痛的身体让他心情大不美妙，他咬牙道：“关炯然，你他妈的……”　　一棵树正对着他，已经干枯的树枝上落满了雪，树杈的无数个间隙里可以看到漆黑的夜空和星点，被车灯照上去，就像开了满树的花，好看极了。　　江海遥看呆了。关炯然见江海遥的起床气消了不少，关炯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凑过来，笑嘻嘻地邀功：“不错吧？我找了好久，就这棵树这个角度最好看。”　　江海遥看着关炯然亮晶晶的眼睛，福至心灵，拍了拍关炯然的脑袋：“好狗。”　　关炯然欣然接受这个称呼，他跪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温顺地低下头，像中世纪的臣子对待至高无上的君主那样，虔诚地低下头，露出脆弱无防备的脖颈，表示臣服。　　他双手捧住江海遥的脸，吻了上去。　　“新年快乐，我的主人。”　　总统套房[番外]　　研究所有了补助后，卓绍棠一干人都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岗位。他们通常白天呆在研究所里，晚上各回各家。偌大的大楼里就只剩下关江二人和忠心耿耿的卢何道。　　“其实这里还怪冷清的。”江海遥裹着被子说。　　“现在有了你，有绍棠他们，最初啊这儿只有我和卢叔，更冷清。”关炯然说着张牙舞爪地扮鬼脸吓唬江海遥，被江海遥一掌拍在天灵盖上，瞬间安静下来。　　关炯然老实了每一分钟，又提起了兴致：“阿遥，我们去酒馆玩玩，天亮回来如何？”　　江海遥被他勾起兴趣：“行啊，酒吧在哪？”　　关炯然笑道：“当年我还是浪荡公子的时候建的，老板是我的线人，我经常去，巩固人设。我怎么恍惚记得你也去过？你还记得那个姓沈的经理吗？”关炯然兴致勃勃越讲越多，没注意到江海遥的表情。　　“哦……经常去。”江海遥幽幽重复了一遍，关炯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话歧义不少，赶紧找补，“不是，我肯定不会去找人陪酒，阿遥你误会我了，我去那真的只是权宜之计。”　　江海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关炯然感知到空气里漂浮着的杀意，识趣地闭上嘴。　　“行啊，去看看呗。”江海遥这下彻底睡不着了，披上衣服就往外走。关炯然不敢吱声，一味地握紧方向盘，尽量当好一个尽职尽责的人工智能驾驶系统。　　“就是这个，”关炯然小声说，他还想给自己辩解一下，“我真的只是在这里收收账听听情报，真的不干别的。”　　江海遥冷静下来，他倒是相信关炯然。看着关炯然一脸委屈，江海遥照例拍拍关炯然的脑袋：“行了，走吧。”　　关炯然舒服地眯起眼睛，江海遥信任他，让他倍感舒畅。关炯然神清气爽地走下车，彼时正是酒馆里人最多的时候，小小的酒馆里人流涌动。关炯然和江海遥运气不错，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卡座。　　“十里铺。”　　江海遥低声念出酒馆的名字。关炯然脸上一热，连忙招呼酒保：“两杯威士忌。”　　酒保答应一声，客人太多，他忙得晕头转向，自然也没注意到来人是他老板的老板。　　“十里铺这个名字是我起的，怎么样？”酒馆里在放钢琴曲，关炯然贴着江海遥的耳朵笑道。　　“你起的名字？没想到，还有点艺术细菌。”江海遥笑道。　　“二位先生，您的两杯威士忌。”酒保端着调制好的酒走过来，关炯然抬起头，笑道：“你们沈经理在吗？”　　酒保有些诧异：“沈经理不在，余先生倒是在这里，您要是有什么急事要找沈经理，我可以帮您跟余先生沟通。”　　关炯然愣了愣，江海遥提醒他：“余先生，是不是那个叫余蔚蓝的男生？”　　关炯然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他。”酒保是个健谈的小伙子，见对方叫出余蔚蓝的名字，笑道：“原来您认识余先生。”　　关炯然笑笑，挥手让他走了。　　“一会我去给你调一杯酒喝，我的手艺可不比他们差。”关炯然笑道。　　江海遥没喝过威士忌，一小口一小口，慢悠悠地喝。　　最后一口酒刚喝完，酒保满面微笑地又走过来。　　“二位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余蔚蓝先生刚才听到您来了很高兴，说想请您二位去二楼坐坐。”　　关炯然惊奇地哦了一声，江海遥挑了挑眉：“走吧。”　　二人跟随酒保穿过人群走上二楼，余蔚蓝正在楼梯口迎接他们。　　他身上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衬衫，笑容依旧腼腆，但比从前自然了很多。　　“关先生，江先生。”余蔚蓝与两人握手，“好久不见。”　　关炯然笑道：“好久不见。”　　余蔚蓝请二人落座：“哥，我去上大学了。沈哥帮我申请了休学一年，我可以去读书了。”　　关炯然笑道：“读大学好啊。”　　余蔚蓝给两人倒酒：“但是我还是喜欢这里，隔三岔五就回来待会。哦对了，沈哥出去溜达溜达，说话就回来。”　　似乎是要验证余蔚蓝的说法，他刚说完，楼梯间就传来脚步声。　　“您二位今天怎么有兴趣来这瞧瞧？您在这还存了酒呢。”沈经理不着痕迹地看了余蔚蓝一眼，而后新开了一瓶酒。　　“没什么，闲来无事，随便喝两杯，要是开酒恐怕又要兴师动众了。”关炯然笑道。　　沈经理点头。关炯然来回看了沈经理和余蔚蓝好几次，喝了好几口酒还是没有压住心里的好奇。　　“那个……你们俩……”关炯然带着探究的表情好奇地问道。　　沈经理傻笑两声，余蔚蓝挺直腰板：“我们在一起了。”　　关炯然点点头：“谢谢你收留老沈。”　　沈经理故作不满道：“关先生您真是给我叫老了，我今年也才年方二十六好吗？”　　关炯然酒量已经练出来了，江海遥则是个一杯倒，硬撑着喝了两杯，说什么也喝不下去了，靠着关炯然的肩膀小声呼吸。　　“要不要回去？”关炯然小声问，而后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都喝了酒，今天是没法回去了。　　“喝酒不开车，喝车不开酒。”江海遥靠在关炯然身上，迷迷糊糊地说。　　“行，亏你还记得。”关炯然忍不住笑。沈经理知道关炯然不缺钱，给他们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关炯然把江海遥轻轻放在床上，江海遥的脸因为喝了酒而泛着酡红，呼吸变得比平日浓重了许多。　　关炯然突然起了坏心思。他捏住江海遥的嘴唇往前拉。　　“让你总欺负我，把雀鹰抱过来啄我，坏死了你。”关炯然一边嘟囔一边啄江海遥的嘴角。　　如果江海遥现在醒着，再借给关炯然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干。可惜江海遥现在喝醉了，关炯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肆无忌惮地捏着江海遥的嘴巴假装他是唐老鸭。　　江海遥睡得不舒服，他皱着眉，抓住关炯然起皱的衣服后眉头才舒缓下来。关炯然松开江海遥的嘴唇，轻声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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