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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城墙上,历天行长身遥望远方,烈烈北风卷起他暗金披风飞卷,如同一只凌厉的雄鹰。
今日他特地穿上了乌金重铠,内罩紧身皮衣,通体皆是亮闪闪的漆黑,铠甲上金丝勾勒着獬豸图案,衬上他挺拔修长的倒三角身形,雄姿英,飒飒傲气,整个人霸道又贵气,端是一副准备接亲的新郎官架势。
黄龙真人见他这副心急模样,嘴角压不住笑:“狐面太子传来消息,主母已于清晨动身往西宁来了,灵泉那边也已做好准备,下九流已全部渗透进了神机营,随时可以播撒瘟疫。”
“如此顺利?”历天行挑着刀锋般利落的剑眉,眉心又蹙成了一个结:“以毕进之狡诈,当不会如此轻易得手才是,真人如何看?”
“嘿嘿……”黄龙真人咧嘴一笑,满口黄牙腥臭难闻:“驱虎吞狼,坐收渔利,神机营中不光有我极天城的人,还有宴君楼的人,宋廷的人,正好借机一波清洗。”
“这便是我猜不透的地方,他要一个没有人的神机营做什么?”
黄龙真人亦猜不透,他背着双手与历天行并肩站在城楼之上,眯着眼睛望着黄沙。“没准儿,咱们的主母知道。”
……
戈壁的天黑得特别快,不过刚到酉时,天地间就昏了下来。
岁荣二人沿着卓啰和南军司的边界前行,再过一城便是西宁。
沿途荒凉,各城皆紧闭城门,要去西宁唯有此路可走,他二人走走停停,并未遇到过毕再遇分散出去的骑兵。
毕再遇扛来一根枯树干插进沙砾中,将两匹马儿栓在树干上,给它们加上草料又去搭帐篷,这是要夜宿戈壁了。
如今计划有变,毕再遇是想在这处拦住准备夜袭的精骑免得他们送死,岁荣看破不说破,兀自拾柴生起了火堆。
火光跳跃,身子终于暖了起来,手腕上那串榆木念珠着温润的光,那是神尘给他的,岁容摩挲着它,怔怔出神,也不知南斗到了皇宫没有,老和尚的九宫混元功诡异得很,不知南斗能不能救得了他。
若是神尘死了……
岁荣深吸了一口,烦躁地拨弄火堆。
五年前与赢曜商量假死脱身,就是算计神尘定会为了河图洛书夺走自己尸体,他会轮回先天功,外伤皆可自愈,躲在南少林,总能寻到机会杀了神尘。
此招虽凶险,当时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得不闯。
人算不如天算,神尘竟会为了救他自废武功,更没想到,老和尚的六度剑气竟能封住他的记忆,南少林这五年,宛若新生。
岁荣恨毒了神尘,神尘作为帮凶,逼死他的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施礼爱极了神尘,神尘亦师亦父,更是他兄长,宠他护他,倾尽所有,此情绵绵,无以为报。
但是,他既是岁荣,又是施礼……爱恨交织,如陷冰火两重。
毕再遇见他望着火堆出神,怕他冷着,便将马背上的羊毛毯取下来披在他身上。“荣儿,在想什么?”
岁荣长长地叹了口气,往毕再遇怀里靠了靠,扯着羊毛毯让他也盖上。“我在想,冥河老祖为何这样沉得住气。”
“何意?”
岁荣伸出手掌给他看:“从前我以断指为誓,帮她拿到不死药救活女儿,之前她忌惮南少林与你爹才不敢来寻我,如今已到了她的地界了,她竟还不现身,倒是怪事一件。”
“已经来了。”毕再遇二指轻点地面察觉微弱震动。
岁荣屏息远眺,果然见得远处有黑影窜动。
“嗷呜~”
月亮升起,群狼呼啸。
“狼群?”岁荣随手抓起一把石子攥在手心,“极天城中,谁有召唤狼群的本事?”毕再遇让岁荣裹紧羊毛毯,从火堆里捞出一根干柴当作火把:“不是极天城,是九曜星。”
岁荣心中微愕,从前与九曜星交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深知对方厉害,仅太白星一人就可阻拦他与月蔻天乙合力,荧惑星更是一招就差些让毕再遇丧命,只不知这次来的是谁。
转眼间,数十黑影将他二人围住,漆黑中看不清身形,唯有一双双黄色瞳仁儿恶狠狠地反着光芒,犹如鬼火一般,透着森然寒意。
爪子踩地咯吱直响,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头狼唬了一声,三道黑影弹跃而起直扑过来,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毕再遇轻咤一声,手中火把脱手而出,如一道流星般砸上一狼头颅,溅起万点火星,那火星在黑暗中闪烁,仿佛铁花绽放。
周遭骤然一亮,岁荣亦看清其余二狼踪迹,手中石子激射而去。
三狼呜咽痛哼,退回狼群,又隐没了身影。
仅匆匆一瞥,岁荣心中大惊,这群狼的块头远他生平所见,体型之巨,宛若一头雄虎,周身毫毛炸起,如披了一身锋利钢刀,这是什么狼?
马儿受惊不住嘶鸣,毕再遇抽出马背上银龙长枪握在手里:“荣儿可听说过狼狈为奸?”
“自然听过……我还没有无知到这种地步……”
毕再遇勾起唇角,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瞳仁最大最亮的头狼:“狼你见过,狈你可知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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