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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会给她一个名分,可她不知道这名分是妃是嫔,或者只是床笫之间随口抛出的甜饵,哄她乖乖听话的。 也是啊,父亲和儿子怎么会不一样呢,儿子是个薄情的人,父亲也一定更薄情。 那也就不怪她不念情意了。 前日被李俶教训了一番,赵氏和刘氏没有再来她院中生事,宁韫得了清净,却不能做自己的事。 她想着他,想他把她捞回怀里时说“想什么呢”的那个语气,恨自己记得那样清楚,总是夜晚梦里渴望着他。 宁韫讪讪地把脸埋进布老虎的肚皮里,忽然更讨厌老皇帝了,他什么都不是,只会试探她,高高在上威胁她。 他还不如布老虎呢,布老虎都不会承诺了又反悔,布老虎好。 因什么都做不下去,宁韫便也假托着自己来了月信,用过午膳之后,就称身子不适,把人都赶到寝殿外去。 她想一个人待着,却又害怕一个人待着。 她是想要问问那两个秘卫的,可是即便她们不穿官服,也不拿佩刀,面上的神色仍是远人千里之外。 宁韫打心底不信任她们,她们就是老皇帝派来东宫监视她的,她若是开口问了什么,说不定反而惹恼了他。 若是……他真的不管她了,她也需为自己想一条生路。 他们都小瞧她是吧,那他们就错了,她自小就有活命的直觉,祖母在世的时候也教导过她,生在这样的世家里,就要懂得生死只在一念之间的道理,要在风向改变之前嗅到气味。 她瞧得出来,老皇帝已经在想着除掉太子了,如今他已经不把他当儿子,而是一个叛臣。 徐禛的命已经不在他自己手里了,一旦东宫被围,她作为太子妃也就再也没有生逃出去的可能了,如今什么时候都有可能事发,生与死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宁韫想,若是回了王府,父亲一定不会救她,她和绿沉也不一定能逃出京城,最好是隐姓埋名在京郊躲上几年。 到时候,找一处偏僻的道观住下,她会抄经,会写字,会做些针线活,可以帮人代写家书,替人抄经卷换几文铜钱,绿沉也手巧,两人不愁生路。 她的计划早已经想到今后的三年五年去了,因为她不是舍不得荣华富贵的人,也不是不能吃苦。 只是…… 宁韫抱紧了自己的布老虎,她把脸埋进去,又因为闻到了徐禛的味道,将脸偏转过去。 她扯着布老虎的耳朵,却想起元昭帝的胸膛,想起被他送上欢愉之巅时的缠绵,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不甘来。 如果当初,她不是做了太子妃,是做了皇妃就好了。 两个时辰后,寝殿连廊偏窗外响起了几声猫叫,那是她和绿沉约定的暗号。 宁韫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接过了绿沉送来的包袱,绿沉已经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裳,还特意用油和泥抓脏了鬓发。 “姑娘,您真的想好了吗,一定要今日走吗?” 宁韫沉默了片刻,接过了绿沉递过来的包袱。 “走,咱们还要好好活下来呢。” 换好了一身衣裳,背上了必要的行李,宁韫又看了一眼寝殿,还是不甘心,走到多宝阁前,把徐禛放在那里的一小匣金条拿走了。 这是徐禛欠她的。 除此之外,宁韫什么都没有拿,甚至把那日元昭帝赏她的步摇和其他的衣饰一起丢在了床上。 绿沉已经买通了给东宫送菜的人,两人坐在送菜竹筐里面,跟着马车一路出了城。 到了地方,下了车,宁韫却又给了车夫两个金饼,让他再往远处走一些,把车弃置在那里,再撒上提前备好的鸡血,装作是遭了强盗的样子。 “走,咱们进林子里走。” 早在知道徐禛要下毒谋害元昭帝的时候,宁韫就探查过了,京郊西山有好几处道观,其中青天观是只供女子修行的,两人可以暂时住进道观里,毕竟太子妃失踪是大事,这几日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她也不知道是该期待还是害怕,若是不只有太子来寻她,老皇帝也会寻她呢? 她忽然站住脚。绿沉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姑娘?” “……没什么。”宁韫重新迈开步子,没有回头。 两人依偎着,没走几步,便遇上天公不作美,林间下起了雨,甚至越下越大。 两个小姑娘依偎在一把伞下,很快身上就湿透了,绿沉怕冷,有些经受不住,小声啜泣起来,偏偏宁韫不动声色,她把伞往绿沉那边斜了斜,坚定地带着她往前走。 “……郡主,好像,好像有人!” 绿沉被冻得浑身发抖,忽然在宁韫肩侧低语,宁韫也听到了身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回头看去,发现来人手中都握着刀,似是穷凶极恶之辈。 雨声吞没了大部分声响,可刀身在雨幕里偶尔折射出的冷光却是格外刺眼。 宁韫把伞塞进绿沉手里。 “分头跑!往林子最密的地方跑,马进不来!今夜一定要到青天观,如果等不到我——十日之后,你就出京,不要回京州,也不要去建州!” 她担心绿沉,却也不得不转过头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只是,也就只跑出了不到几百米,宁韫就被人提上了马。 颠簸和恐惧拧在一起,绞得她喘不上气来,她被带出了林子,挣扎着抬起头,却被马上的歹人死死按在怀里。 宁韫被送进了一辆马车里,绿沉已经躺在里面,她的呼吸平稳,身上和宁韫一样,盖着一条厚实的绒毯。 宁韫伏在绿沉身边,把手指伸到她鼻子底下探了探,确认了她的呼吸,然后才软倒在车壁上。 疲累和恐惧之下,宁韫险些要失去意识,她撩起车帘呼救着,尝试着看清这群歹人要把她带到何处去,却发现这个方向既不是离京,也不是回京城内。 这是通往小瀛台的路? 宁韫抱着绿沉,蜷缩在角落里,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了,前帘被人掀开。 雨已经小了,细密的雨丝在暮色里织成一片灰蒙蒙的纱,她这两日一直思念的那个人站在这让人双目迷蒙的纱后面。 他穿着一身干净华贵的玄色常服,负手而立,好像天上的仙人。 元昭帝看向在马车里缩成了一小团的宁韫,看着她满脸泥污,浑身湿漉的可怜模样,一时所有冷硬不容反驳的训斥,都留在了喉间。 那一句“你竟敢跑?”,最终换成了一句:“冷吗?” 他上了马车,车厢因为他身体的重量轻轻晃了一下,宁韫感到自己胸膛里的心也被摧摇起来。 他下身来,两个人的脸忽然离得很近,宁韫看着他干净俊美的脸,看着他用手帕为她擦着脸上的泥水。 他没有说话,将她整个人从角落里抱了出来。 宁韫后知后觉地抬起手臂攀上他的脖颈,她的手指触到他衣领上精细的绣纹,才想起自己方才在下着雨林间奔跑过。 她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说了句:“韫儿身上很脏……” 他脚步微缓,宁韫以为他会把她放下来的,可是他只是将她往上掂了掂,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微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宁韫的耳廓,低声道:“活该。” 宁韫不争气地流泪,在他肩头小声哭泣,这一次他没有说她是在装哭了。 元昭帝把人一路抱到了千芳苑的汤泉边上,几下就将宁韫身上湿了的脏衣服剥下,好像是把什么猫儿狗儿泥地里捡回来,又要给干干净净洗上一遍一样,把她放进汤泉里面。 水面上浮着一层花瓣,被热气蒸出甜丝丝的香味,温水漫过皮肤的那一刻,宁韫轻轻打了个哆嗦。 她正想舒一口气,背后传来水响——他也下来了。 他的身上只留了一件沐浴时穿的薄纱衣,被水浸透后贴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他把一块玉佩抵在了她唇边。 “咬着。” 宁韫如今只有乖乖照做的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轻轻衔咬住玉佩,抿着璎珞穗子。 而后,她被他抱进怀里,后背抵上池壁被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她说不清这一场欢好持续了多久。 温热的泉水和花瓣席卷着宁韫,她下意识松了口,那块玉佩掉在了两人之间,她枕在他肩头微微张着口轻喘。 因衔玉太久,她的唇角有些微微发麻,很快这样的酸麻就被他的吻覆上。 他生气了。 宁韫感受得到,只是他生气的时候和他的儿子不一样,宁韫怕得要死了,却又觉得好像离不开他似的。 “为什么跑?” 他托起宁韫的脸问道,强迫她看着他,让她的视线无处可躲。 “朕不是让你等了吗?是心里压根就没有过朕,是吗?觉得是朕强迫了你?” 元昭帝是害怕的,他昨日得知了宁韫要从东宫逃跑的计划,昨夜便一夜无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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