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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慈永远都记得那老虎当时的眼神,仿佛只用目光就能将他拆骨入腹。 而眼前的少女令他再一次冷汗津津。 吴慈猛吸一口气,“那件事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若是为了报仇而来,干脆给我个痛快。” 路昙却倏地收了剑,剑入鞘时发出的声响像是敲在了吴慈的骨头上,令他头皮阵阵发麻。 “痛快?”路昙淡淡一笑,笑意却未及眼底。 “你要痛快,我偏不给你这痛快。” 路昙脚下发力,死死踩住吴慈的头颅,“我要你将从竹林里开始的一笔笔血债,全都还回来!” 半晌过后,吴慈忽然放声大笑:“好啊,等到了黄泉路上,再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吧!” 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吴慈的指间飞射出去。 紧接着,屋内角落倏然炸开,整个屋子瞬间被熊熊烈火包围。 “你做了什么?”路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快浇水!”柳燕急道。 她抄起摆在高几上的花瓶,拔出花丢到一旁,然后将花瓶里的水泼了出去。 谁料火苗噌噌一窜,反倒烧得越来越旺了。 吴慈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没用的,我在屋子四周洒了炼药剩下的火油,用水是浇不灭的。” “疯子!”吕胜雪高声痛骂,旋即拿起床榻上的褥子,砸向有火光的地方,但依然没什么作用。 无边的火光仿佛烧进了吕胜雪的双眸里,她身形僵住一瞬,语气急切,“你们得赶快离开这里,火一烧起来,禁军、大理寺还有玄衣司的人都会过来。” “正好让卫宁收拾收拾他。”路昙抄起剑鞘,一击捶晕吴慈,“我们走。” 路昙还没来得及挪动半步,衣角忽地被人扯住。 她回头一看,吕胜雪正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眸中隐约可见晶莹闪烁。 “吴慈不能进天牢,他不能落到她的手里!”吕胜雪道,“我知道你们和她不是一起的,你们带他走,去哪儿都好,快走!” 路昙微微一怔,“我们把他带走了,你怎么办?” “我既然让你们这么做,就是有办法处理后面的事情。” 火光逐渐逼近,吕胜雪穿好外袍,从容地坐在梳妆台前,一点一点地整理起自己。 路昙 路昙和柳燕刚离开丞相府,大理寺的人便闻风而来,将丞相府附近围得水泄不通。 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鸟都很难在这样的包围下逃走。 她们只好先带着吴慈躲到了附近的树上,斟酌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有吴慈在,她们需得更加小心谨慎,一旦被外人发现她们带走了吴慈,便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很快,有人从丞相府里走了出来,与最靠前的大理寺少卿卫宁说了些什么。 卫宁招了招手,几队差役瞬间从队伍中出列,跟着卫宁往丞相府里面跑。 没过一会儿,有人又从丞相府里走出来,调了新一批差役进去。 进到丞相府里面的人多了,守在外面的人自然就变得少了。 路昙和柳燕找准机会,趁着大理寺的人不备,从丞相府附近跑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她们跑出多远,迎面就黑压压地策马奔来一群人。 这群人个个身披黑甲,行进时也更加整齐划一,仿佛所有人都是背后穿线的木偶,在一只手的掌控下井然有序。 队伍中领头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浓眉英挺,双眸炯炯有神,下颌刚硬似剑,仿佛能刺穿无边黑夜。 他身后的披风被吹起,在半空猎猎作响,像极了上阵前的号角声。 “是禁军,领头的是禁军统领吕延威,吕夫人的弟弟。”柳燕低声道,“他们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有点麻烦了。” 话音刚落,这支禁军队伍居然停了下来。 柳燕朱唇一抿,不敢再言语了。 她们现在躲藏的地方和丞相府还有一段距离,吕延威却抬手一挥,示意兵士们开始戒备,大有要将丞相府附近的区域都控制住的架势, 路昙和柳燕等了好一阵儿,也不见情况出现什么变化,倒是柳燕背上的吴慈眉毛稍稍动了动,似乎快要醒过来了。 柳燕只好给吴慈补了补迷香,再加上一记手刃,免得吴慈半路提前醒来,耽误她们大事。 路昙凑近柳燕,声音低的几乎不可闻,“不能继续僵在这里了,你带着吴慈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柳燕瞬间瞪大双眼,紧张的神情分明在说她并不放心路昙一个人去面对禁军。 路昙摇了摇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路昙不知何时捡了一把小石子,刚说完便将石子掷到远处去,撞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叫柳燕拦住她也来不及。 “谁在那边!” “柳燕姐,我们明日见。” 几乎同一瞬间,一道身影从长街角落飞跃而出。 吕延威猛拽缰绳,径直追了上去,他身旁的兵士纷纷紧随其后。 漆黑的天幕下,那道身影犹如鬼魅般穿行,不过几个喘息便冲出了禁军的包围。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柳燕背着昏迷的吴慈,悄悄退进了夜色里。 即使知道柳燕已经带着吴慈安全离开,路昙依然不敢停下脚步。 路昙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自己身后究竟有多少禁军追了上来。 光听那马蹄声,路昙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论单打独斗,他们未必是她的对手,但那么多禁军一下子围攻过来,能造成的威慑会比奈何楼的杀手还恐怖许多。 留下来和他们硬碰硬绝不是好办法。 路昙双唇抿紧,掠过一排排屋顶,继续朝宜河的方向狂奔。 宽阔的宜河将都京城斜斜地分成两半,只有跳进宜河甩开追兵,再顺着水流游到靠近北茗茶庄或是姬含清宅院的地方上岸,她才能彻底安全。 以前在逍遥门的时候,路昙可没少帮师妹师弟们下镜潭捞东西,宜河那点儿水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眼看一片粼粼波光正在对路昙招手,她唇角微微扬起,准备纵身跳下去。 “休想逃走!” 凛厉的男声与天边忽然滚下的阵阵闷雷重叠,与那从后袭来的长枪一并封住了路昙的去处。 被截在半空中的路昙立刻转身,提剑劈开那逼人的枪风,旋即白鹤振翅般向水面中心退去。 吕延威手中长枪不停,步步紧逼,悬在水面上的两人迅速过了几招,卷起一排又一排的水浪。 “你不是无影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吕延威突然开口。 路昙反问道:“怎么?我的剑难道不如他快么?” “他的剑风比你成熟,比你老练,却不像你一样,每一招都把人往死路上逼。” 路昙俏皮一笑,“那我就当吕统领是在夸我了。” “你……” 不待吕延威将话说完,迎面而来的夺目剑光瞬间削去了他衣袖的一截。 “吕统领与其在这里拦着我,不如快些赶去丞相府,那把火可是从吕夫人院里烧起来的。” 吕延威神色剧变,杀意仿佛要从齿缝间挤出来,“她不过一介深宅妇人,你亦是女子,何至于对她下手!” 红缨长枪横着扫来,路昙向后一仰,巧妙避开。 “别这副面孔嘛,你去问问吕夫人便什么都明白了,倘若我有心害她,她还能放我出来么?” 吕延威的动作忽而慢了一瞬,似是在判断路昙言语的真假。 “吕夫人与丞相不睦已久,身边又没有子女相伴,这种危难时候只有手足亲人才能让她心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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