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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希终将手中的水壶与茶碗一一归位,待服务生将她们的作品送离操作台,见比赛计时恰好走到截止时刻,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这一轮赛事里,她和悦悦都已倾尽全力。
输赢本无挂碍,没承想这场赛事的热忱,竟悄然引燃了她心底沉封多年的悸动——忆起少时在父亲身侧习茶的那段时光,满眼薄雾竟与操作台尚未散尽的余热交融,袅袅升腾间,如坠轻云。
一方蓝色男士手帕忽然递到她眼前,身侧传来男子温润醇厚的嗓音:“擦擦汗吧。”
她怔愣片刻,未加思索便接过帕子往额上的汗渍抹去,糊在眼帘的汗珠被悉数擦净。待帕子蹭到鼻尖,一抹似有若无的古龙水香气混着薄汗漫开,她指尖骤然收紧,再不敢往下擦。抬眼时,一张带着艺术家清逸气质的温润面庞正噙着笑望向她,是季云。
“季老师。”她深吸一口气,想把帕子立刻奉还,转念又觉该先洗净再归还原主——眼前这人素来如她印象里那般腹黑,几番踌躇后,终觉躲不开他布下的小圈套,低声道:“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无妨,你留一辈子也没关系。”季云语气温柔和缓。
这话连悦悦都听得侧目,更别说场中其余人了。
季云本就生得俊朗翩然,由内而外透出的艺术家气韵,将他的品相衬得愈出挑。
站在不远处的孙一枚与林晓妍早注意到他,二人心中都暗自纳罕:这人是谁?
恰逢孙一枚瞥见季云轻抿着如三月桃花的薄唇,露出一抹似高山流云般清逸的笑意,那双澄澈如晴空的眸子恍若正望向自己,她脸颊骤然烧红,慌忙垂下头去。林晓妍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一愣。
此时所有参赛选手的作品都已送抵赛场大堂,评委们正热火朝天地开展品鉴打分。出身家教优渥的姑娘们冲泡出的茶汤,无论是口感还是成色都相当出众。不少家中女儿参赛的亲友团正绞尽脑汁,凭着印象估摸自家孩子的参赛编号,生怕投错了票。
“哥,你说姐会是几号?”靖欢挠着后脑勺凑到大哥身边讨主意。
君爷眼皮都没抬,语气正色:“靖家从不做投机取巧的事,你觉得哪杯好,就投哪杯。”
靖欢早料到大哥会说这话,识趣地转头问身旁的姐夫,有没有和姐姐心有灵犀。陆大少想都没想,提笔在投票纸上稳稳落下九号,笃定道:“最好喝的那杯,肯定是你姐泡的。”
一个两个都是这副笃定模样,靖欢听得只剩哭笑不得。
陆静心里也直打鼓,不知弟媳会是哪一组,她不敢开口问身旁的丈夫,索性转头抄了儿子的答案——想着自家儿子东东和悦悦素来亲近,二人之间的默契说不定比他舅舅还足。
东东和舅舅选的一样,也写了九号。妈妈问起时,小家伙扑闪着眼睛嘀咕:“妈妈,要是舅妈知道我们特意给她投票,会不高兴的。”
“怕什么,”陆静可比靖欢脸皮厚得多,半点不在意,“你舅妈要是没拿到那幅字,才要哭鼻子呢。”
东东被妈妈说得心里慌,忙低下头皱着小眉头琢磨:舅妈要哭鼻子,这可怎么办。
赵汀文笑着护着儿子:“别瞎教孩子,你这样乱引导他投票,投错了,回头悦悦才真要哭笑不得。”
说到底,与其凭空瞎猜,不如相信选手们的真本事。持这般想法的不止他们这一桌,场中多数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态。
主席团的席位边,氛围更是有意思。
闻老头凑到靖老头跟前打趣似的打赌:你说九号会不会是悦悦那丫头?
不远处听着这话的孙家爷爷鼻子里冷哼一声,这般绝妙的茶香茶味,分明是孙家茶艺的功底,怎么可能是靖家姑娘泡的,铁定是自家孙女孙一枚的手笔。
孙家奶奶暗自攥紧帕子,愁眉紧锁:自家老头子怎么就没尝出来,有两杯好茶都是出自孙家后辈的手啊。
收集完四百六十五张有效选票后,主持人当场启封唱票。这时选手们也从屏风后步出,站在侧边观看唱票全程——她们离场时都摘下了号码牌,台下观众一时没法把人和参赛号对应上。
主持人每从票箱抽出一张选票,便当众报出号码,另一名工作人员同步用计数器累加票数,实时更新在公示牌上。起初比分咬得极紧,八号一度暂居领先。
孙一枚眉梢难掩得意,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明摆着告诉众人:她铁定就是八号选手。
刚投了九号的孙家爷爷见状愣了愣,随即又放宽心:自家孙女票数领先着呢,怕什么,定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群众的眼睛总归是雪亮的,孙家的茶艺没道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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