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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不都是用来睹物思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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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落幕的医疗室,此刻被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包裹。选拔赛终结的余波尚未平息,新的风暴已在神使之庭酝酿,而这里,仿佛被遗忘的角落。得益于参赛者数量锐减至区区百人,曾经繁忙的医疗舱室如今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器械闪烁着待机的微光。连那些总是“滴溜溜”转个不停的裁判球们也罕见地缺席了——它们似乎被调往更核心的区域,为新阶段的赛场布置奔忙。
在这片空旷的寂静中心,雷蛰安静地坐在他常待的那个角落检查台边缘。冰蓝色的长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丝垂落,遮住了小半张冷白的侧脸。他眼帘低垂,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蓝紫色的眼眸凝视着自己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放空。窗外模拟天幕透进来的、带着黄昏暖色调的光线,柔和地勾勒着他纤细的颈项和精致的下颌线,那份雌雄莫辨的美丽在静谧中显得格外脆弱易碎,却又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他刚刚完成了对猎杀名单所获积分的清点。扣除掉之前使用医疗舱、能量补充剂以及各种训练设施产生的庞大消耗,竟然还剩下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冰冷的数字在他脑海中盘旋,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这些,应该足够偿还派厄斯了。】
就在这个念头落定的瞬间,医疗室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派厄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猩红的眼瞳扫过空荡的室内,瞬间便锁定了角落里那个仿佛自带聚光灯的身影。他脚步无声地走近,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肆无忌惮地落在雷蛰身上。
从派厄斯的视角看去:坐在那里的“少女”身姿单薄,冰蓝色的长在昏黄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几缕碎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线条优美的颈侧。那张脸……即使以派厄斯漫长岁月里见过无数美人的眼光来看,也堪称惊心动魄的杰作——冷白的肤色毫无瑕疵,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黑曜石般的眼白衬得那双蓝紫色的虹膜如同蕴藏着星尘的漩涡,神秘而深邃。只是此刻,那漩涡深处空茫一片,缺乏生气。她微微垂着头,露出弧度优美的后颈,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折断的韧性。灰色作战服包裹着尚未完全长开的纤细身体,安静得仿佛融入了这片背景。
雷蛰似乎被脚步声惊动,长长的睫羽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空茫的蓝紫色眼眸对上派厄斯审视的目光,里面没有惊讶,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湖。
他抬起带着终端的手腕,伸向派厄斯,声音清冽平静,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扣除以前使用的器械花费,还能剩余很多积分,可以还你。”
派厄斯闻言,赤红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懒洋洋地踱步到雷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积分?呵,小鬼,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我派厄斯肯踏足这凹凸大赛,就已经是给他们天大的面子了。那些破烂器材?他们敢收我的积分?”他猩红的眼瞳里满是戏谑,“对我来说,那些东西,连‘花费’都算不上。”
雷蛰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蓝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他明白了。积分对派厄斯毫无意义,更无法用来抵消所谓的“债务”。他默默地收回手,重新交叠放在身前,眼帘再次微微垂下,恢复了那种放空般的安静姿态,仿佛刚才的提议从未生。
派厄斯看着他又变回那副无悲无喜的木头人模样,心头莫名地又涌起那股熟悉的烦躁。他想起了在元力池时,赛博拉斯那巨大的、充满好奇的金色竖瞳拱着自己,喉咙里出断断续续的低频嗡鸣:【想看……那个……像‘他们’的小鬼……什么样?】
他当时想打开终端找张照片,结果才尴尬地现,自己根本没给这小鬼拍过任何影像!赛博拉斯那充满人性化的嫌弃眼神(仿佛在说:你连张照片都没有?)和不满的鼻息,让他堂堂原初天使颇有些下不来台。
“喂,小鬼。”派厄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命令的口吻,“抬头。”
雷蛰依言抬起了头,蓝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派厄斯迅抬起手腕,终端对准雷蛰,“咔嚓”一声轻响,记录下了这一刻。
画面定格:黄昏的光线下,冰蓝色长的“少女”微微仰着脸,精致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未及散去的迷茫和纯粹的平静,蓝紫色的眼眸如同蒙着薄雾的星空,倒映着派厄斯的身影。
“……”
雷蛰看着派厄斯,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似乎在无声地问“为什么”。
派厄斯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随口解释:“赛博拉斯想见见你。”他想起老伙计那好奇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是我的伙伴。”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雷蛰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怎么?你难道不好奇它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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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蛰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对一只从未见过的“人”,确实没什么好奇心。
“啧。”派厄斯烦躁地咂了下嘴,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挫败,“真无趣。满脑子除了还债,就没点别的?”他忍不住吐槽。这小鬼的思维回路简直像条单行道。
吐槽完,派厄斯才想起正事,稍微收敛了脸上的散漫,正色了一点,虽然看起来依旧很慵懒:“听着,小鬼。名单的事,算你合格。不过,现在有另一件事了。”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瞳直视着雷蛰,“你,现在是第oo名晋级者,正式进入凹凸大赛的下一轮了。”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雷蛰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涟漪。他看着派厄斯,没有质问,没有惊慌,只是用那清冽的声音,平静地问出了一个让派厄斯都微微一怔的问题:
“是你希望我去参加大赛吗?”
因为派厄斯说过,“还清债务前,你的这条命都归我”。
所以,这是债主的命令?
派厄斯确实没料到她的第一反应会是这个。不是愤怒于被卷入危险,不是疑惑于系统的异常,而是平静地确认他的意愿。他短暂地愣了一秒,随即那抹玩味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性:“没错。”他承认了。
雷蛰得到了答案。他没有任何犹豫,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既然如此,那我会照办。”
他的顺从如此干脆,反而让派厄斯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他想起自己答应神使们的深层考虑(保她晋级第三轮再带走),以及最终的目的。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仿佛施舍般、却又带着某种微妙承诺的语气说道:
“听着,如果你能通过接下来的两轮比赛——迷宫赛和竞赛,最终进入第三轮……”派厄斯的红瞳紧紧盯着雷蛰,一字一句地说,“那么,你欠我的所有债,一笔勾销。我放你自由。”
“自由”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派厄斯清晰地看到,眼前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空茫的蓝紫色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仿佛无波无澜的冰湖投入了火种,瞬间点燃了幽暗与沉寂的光。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炽热,带着一种冲破樊笼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紧接着,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唇角竟然极其缓慢地、如同初春融化的冰棱般,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一个微笑。
一个干净得如同初雪,带着纯粹喜悦和释然的微笑。
这是派厄斯第一次看到这个小鬼笑。那一瞬间的粲然,如同冰封雪原上骤然绽放的绝美冰莲,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足以冻结时光的纯粹美感。派厄斯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呼吸都为之停滞了一瞬。他见过无数笑容,谄媚的、讨好的、虚伪的、狂放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而充满希望的笑,只为“自由”二字。
他听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喜悦而微微上扬的轻快,清晰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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