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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婵现今一身狼狈,白衣上既有鲜血,又带尘土,仿佛逃难而来。偏偏她又面容清丽秀美,望之不俗,一时之间,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她一时社恐发作,悄悄隐进了暗处。
这小镇地处交通要道,是以虽不大,却很是繁华,五湖四海的游人交织于此,形形色色,都需在此处落脚,因而街上旅店颇多。
姚婵囊中羞涩,身无分文,浑身上下只有三个馒头可作资产,一时茫然立于街巷角落,心里几乎有些酸楚。
她何曾落到过这般田地,连最为便宜的通铺,乃至于柴房都没钱住,更别说沐浴更衣,难道真要做梁上君子了?
正纠结间,忽然有人从她身后走来,姚婵回身看去,是个身穿青衣的陌生男子,一脸盈盈笑意,拱手冲她道:“我家晦公子有请。”
姚婵直白地回道:“你家公子是谁?我认识?”
那人似乎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自薛厄夺城上位,成为镜枫城城主后,鲜少有人不知其弟弟晦公子的大名,他脸上笑容微微一僵,道:“我家主人乃是镜枫城晦公子,薛晦。刚刚见姑娘面有难色,特遣我来相助。”
他说着,向暗处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如若姚婵要逃,便强行将她劫走。
薛晦名声极大,但却是恶名。他性好美色,却又暴戾阴狠,落于他手里的女子,有些千娇万宠,一人得道全家升天,有些被打落尘泥,磋磨至死。
这青衣人名叫狳知,便是他手下的芳香使之一,专门为他搜罗美貌女子。
此刻他神色晦暗,心里莫名有些惴惴。
一般女子听到薛晦的名字,大多惶恐不安,有自恃美貌又野心勃勃的,则面有欣喜。眼前这位,脸上却满满都是好奇。
薛晦。
再听到这个名字,姚婵竟有恍如隔世之感,她略一思索,便点头应道:“好。”
姚婵先是上了一顶小轿,被四人抬着,从侧门进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其中心是一栋四层灯楼,辉煌无比,接着又进入一处庭院,一群衣香鬓影的俏丽女子嘻嘻哈哈地将她从轿中拉出来。
恍惚间,姚婵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只感觉摸哪里都是软的,鼻间全是香风,迷迷糊糊地就让人带进去了。
临进门前,姚婵听到青衣男人对一名貌似是头领的美貌女子道:“秋莹,公子说了,还穿白衣,不涂脂粉,要保留她清水出芙蓉,冷浸溶溶月的气质特色。”
那女子盈盈一拜:“是。”
姚婵环顾四周,只见此间庭院极尽奢华,满目环肥燕瘦,各色美貌少女大约十一二人。还没待她摸清状况,又有四名女子将她拉进浴池中,剥光就洗,洗完又用绸布将她包裹擦净,换了一身银光霜雪般的素白轻衣,不算暴露,但也绝说不上端庄。
其中一名丰腴女子见她不哭不闹,不喜不笑,呆得甚至有点可爱,娇笑道:“怎么不说话,长得如此漂亮,难道是个哑巴?”
姚婵此时被按在梳妆镜前穿衣梳头,闻言摇头道:“不是。”
那女子掩嘴一笑:“会说话啊,一会儿好好伺候公子,总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姚婵摇头道:“我就是来沐浴更衣,完事便走。”
此话一出,四名女子一齐笑了起来,眼角甚至滚出了泪珠。
“你在说什么傻话。”一名眼角有泪痣的纤弱女子笑道,“进了这个院子,就是晦公子的人了,你老老实实的,免得多吃苦头。”
姚婵细想全程,不觉得自己有答应过成为谁的人,问道:“你们都是自愿服侍他的吗?”
她话音刚落,忽然死一般的寂静,那丰腴女子捂住她的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低声道:“不要胡说,有什么自愿不自愿的。”
姚婵心下于是明了。
能当街强抢民女,又养了如此多的美貌少女,且看样子许多人并非自愿,即便不是个恶棍,也算个淫棍。
从听到薛晦这名字起,她就在犹豫一件事。临穿来这个时间点前行无咎说的话,总是时时萦绕在她耳畔,虽然不知薛厄薛晦究竟做过什么事,但如果那话真是她所说,此二人必定罪大恶极,既如此,不如提前将其扼杀在摇篮。
她今夜来此,确实只有两个目的:一是蹭个洗澡更衣的地方;二是寻个机会杀掉薛晦。
姚婵望着镜中的自己,长发被轻柔擦干,以数条白色串璎珞的发带简单盘起,又斜斜插上一只玉簪。
那泪痣女子惊叹道:“妹妹真可谓天人下凡了,公子必会视你如珠如宝。”
姚婵拔掉玉簪,问道:“可不可以换支银簪?”
那女子虽然不解,但仍旧点了点头:“这有何难?”说着便又给她换了支镂刻荷花的银簪。
姚婵看着那圆钝的簪头,心说:大意了,这也用不了啊,看来还得想其他法子。
待她梳妆完毕,秋莹走到她面前,笑道:“妹妹和我走吧,公子已等不及了。”
姚婵静静跟她身后,听她说了些杂七杂八的事项,大体是如何讨得薛晦欢心,姚婵一边敷衍点头,一边心里叹息:可惜她现在法力低微,不然直接杀过去便好,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薛晦所在,是那灯火通明的四层灯楼顶层,姚婵被秋莹带着,一层一层往上走,及至三层时,刚刚那青衣男子拦住了她们。
“公子正与贵客商谈,你们在此等候便可。”
一刻钟后,两名男子身披黑色斗篷,拾级而下。秋莹带着姚婵,低头退至一旁,两人走过时,她抬头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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