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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2页）

绿光下，那双眼睛涣散得如同蒙尘的玻璃，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极其陌生的丶近乎狂乱的情绪！不再是冰冷，不再是疏离，而是一种被剧痛和濒死幻觉彻底撕裂後的丶赤裸裸的丶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暴戾和恐惧！那目光穿透了夏然，死死盯着她身後的黑暗，仿佛看到了无形的丶择人而噬的鬼魅！

“……清………………”破碎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唇齿间艰难挤出，带着一种极端惊恐的丶近乎窒息的气音。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抓着夏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双眼死死瞪着虚无的黑暗，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恐怖对抗！

夏然瞬间明白了！

他不是在抗拒她的靠近！他是在……梦魇！在幻觉！他把这绝对的黑暗和濒死的痛苦，当成了那些追杀的清道夫再次降临！他残存的意识，在所有防御崩溃的边缘，依旧本能地想要保护她？！或者说，保护他意识里那个需要被守护的目标？！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夏然心上！远比任何冰冷的拒绝都更具摧毁力！

他不是讨厌她。

他是在用生命最後的本能，对抗着将她拖入危险的幻觉！

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丶带着血腥味的悲恸，瞬间席卷了夏然！她看着他那双充满了陌生恐惧和暴戾的眼睛，看着他死死抓住自己丶如同抓住唯一浮木的手，看着他浑身难以抑制的剧颤……

“不是清道夫！孟飞！是我！是我夏然！”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哭腔！她不再试图挣脱那只钳制的手，反而用自己另一只冰冷的手，用力地丶不容抗拒地覆上他紧抓着自己的手背！

她的掌心覆盖在他冰冷丶紧绷丶青筋虬结的手背上。

“看清楚了！没有清道夫！只有我！”她倾身向前，让自己的脸在幽绿的光线下尽可能清晰地呈现在他涣散惊恐的视野里！泪水混合着血污，狼狈不堪，眼神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只有我！夏然！你听见没有？！”

孟飞涣散暴戾的目光死死地丶聚焦般地钉在她脸上！那双燃烧着混乱恐惧火焰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仿佛要将她的脸庞刻进去！他胸膛剧烈起伏，破碎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时间在幽绿的荧光中凝固。

不知过了几秒，还是更久。

夏然覆在他手背上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紧绷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丶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终于松弛般，一丝丝丶一丝丝地松开了力道。

他眼中那狂乱的丶幻视般的恐惧和暴戾，如同冰雪消融，一点点褪去，重新被巨大的疲惫和因剧痛而生的迷蒙取代。瞳孔深处那燃烧的混乱火焰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丶如同深渊般的虚弱和黑暗。涣散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丶沉重的丶仿佛刚从地狱边缘挣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夏…然…”极其沙哑丶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从他干裂的唇瓣间逸出。

不再是冰冷代号“目标”。

不再是疏离的“你”。

是她的名字。

带着一种耗尽心力的确认。

吐出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最後凝聚起的意识。那只刚刚松开的手彻底失去了力道，无力地滑落。沉重的眼帘再次缓缓阖上，头颅彻底歪向一边，陷入更深沉的丶毫无意识的昏迷中。只有那沉重缓慢的心跳和艰难的呼吸，证明着那点生命力还在顽强地燃烧。

夏然僵在原地，保持着倾身的姿势，泪水无声地汹涌滑落。

他认出了她。

在最深的恐惧和幻觉里，他最终抓住了她的名字。

手腕上残留的冰冷指痕和淤青还在隐隐作痛，那里却像是被烙铁灼烧过一般滚烫。心底那片冰封的堤坝，在他涣散目光最终聚焦于她丶在她名字从他唇间艰难滚落的瞬间，彻底崩裂瓦解！

一种沉重的丶混杂着心碎丶震撼丶以及某种近乎虔诚的酸楚暖流，如同汹涌的熔岩，瞬间席卷了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眼前这个在生命的绝境里，依旧被守护本能驱使着丶挣扎着认出她的男人！

她颤抖着，用那片准备好的干净布条，极其轻柔地覆盖在他涂满止血凝胶的额角伤口上。这一次，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如同仪式般的小心和珍重。

然後，她不再犹豫，重新将自己冰冷颤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丶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贴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这一次，不是为了取暖，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契约——一种在冰冷死亡边缘，彼此确认的丶残酷共生。

幽绿的荧光棒光芒越来越微弱，边缘已经开始模糊融化。

黑暗中，夏然的脸颊贴着他冰冷起伏的胸膛，听着那沉重顽强的心跳，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她用自己的体温，用这绝望中唯一的热源，固执地对抗着四周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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