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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该不越界。　　这时正在准备早餐的大少爷，像个下嫁后受冷落的姨太太看向他。　　方冕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走到冰箱拿了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保持头脑清醒。　　“嘶——！”是抽痛声。　　但转瞬即逝，若不是方冕知道孔辞有忍痛的破习惯，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这人又不吭声忍痛。　　最终方冕撑过半分钟，无奈转身走了过去，于是看见大少爷一声不响得按着无名指，放任它流血。　　做菜没天赋，动作还笨拙，也不知道为什么爱做饭。　　方冕心里吐槽完，恰时傅琅玉像个没事人似得，冲他讨好一笑说：“你有胃病，外卖不干净，就想着亲手给你做，结果我太笨了又没做好。”　　方冕微愣，终于开口说：“小心点。”　　他转身去拿医药箱的同时，站在他身后的傅琅玉淡淡勾了唇，不过又在人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变得受伤无助。　　方冕硬是忍住没像以往插手说：“自己弄。”　　“可是……我不会。”傅琅玉说。　　“我也不会，”方冕态度决绝，“赶快联系你的私人医生。”　　傅琅玉静静望着他，过了几秒钟，才开口问：“哥哥，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气氛凝滞下来，大少爷双眼通红，委屈得不说话了。　　“就算你哭也没用。”方冕依旧没有心软，他就是要孔辞碎掉对自己的滤镜，觉得他是一个冷酷无情，根本不值得托付真心的男人。　　最终傅琅玉垂下眸，失望得离开了这处伤心地。　　方冕盯着地板落下的点点红梅，忍不住在心里唾骂自己。　　——渣男！　　可是孔辞依旧待他掏心窝的好，晚上会敲响自己的门，询问他需不需要治疗，就算猜到方冕在故意疏远他，还善解人意说：“我不会做哥哥讨厌的事，只是单纯想陪着你。”　　方冕无法拒绝他的好意。　　在整个治疗过程中，没睡好的方冕状态很差，孔辞下意识不放心靠近，但会征求他的意愿要不要帮助；还有两人避免不了肢体接触，孔辞会及时抱住差点摔倒的自己，又瞬间收回手，连忙道歉说对不起。　　即便不小心碰到他的频率有点多，可方冕的注意力完全在他小心翼翼的态度上，所以直接忽略掉这个小问题。　　等结束后，傅琅玉站在门口，小声问：“明天还用我吗？哥哥。”　　当得到应许后，方冕观察到他，开心得像只可爱小狗，一路脚步轻快回到房间，连发丝都晃出雀跃的幅度。　　好像只要方冕理他，心里就很容易被满足。　　方冕的脸热了起来，为自己的冷落而羞愧。　　他想孔辞根本没有错，却因为自己无法接受同性这件事上，被刻意冷落受伤，难受还一声不吭对他好，显得方冕更不是个人。　　就这样的模式相处了好几天。　　连方冕本人都在煎熬，可孔辞没有像以前那样诉说委屈，一味得缠着自己，相反他变得很平静，甚至表现得全盘接受方冕对他的坏。　　最终坏人方冕遭了报应。　　·　　孔辞最近总是锲而不舍学做饭，好像坚定熟能生巧就能成为神厨，方冕看着他指尖上的伤越来越多，每次都会沉默吃完他做得饭。绝不是他故意不理人，是那味道天下一绝，从入口到滑进胃里，麻了一路，愣是没尝出什么味道，没他做的难吃，但能把人毒哑了。　　要不是知道孔辞的为人与实力，他还以为是故意整自己。　　结果他能忍，他的胃不能忍。　　方冕胃病犯了，不仅吐得一干二净，还发起高烧，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再睁眼，地方有些陌生，他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记忆随之飘到过去，他想起这些年每次去医院，都是孤零零坐在输液区，有时候药水太凉会刺激手臂上的血管疼，有时候会刺激到胃浑身难受，有时候看着别人有人陪伴，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他又想起方一鸣在的时候，会在他手腕下垫暖水袋，会在输液前叮嘱他吃东西，会时不时地调侃他说：“冕宝都比我高了，怎么还要老父亲陪，你知不知道爹宝男同样不招女孩子喜欢，不会最后领个男老婆进门吧？”　　“方一鸣！”　　方冕最是恐同，气得炸毛说：“你以后别陪我了，我自己一个人抗。”　　结果一语成谶，在方一鸣离世后，所有的苦难和伤痛都是方冕一人承担。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他自己了。　　……　　方冕躺在一间单人病房，手背上有输完液留下的白绷带，手腕下还垫着温热的水袋，整个人没有任何不适感，他把目光线落在靠在自己床边睡着的人。　　霎时想起孔辞说心里苦，应该比他嘴里药的味道，苦涩千倍万倍。　　他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黑发，小声说：“对不起。”　　傅琅玉指尖动了动。　　方冕看见后，紧忙闭上眼睛装睡，只因孔辞越对他好，他越难以铁石心肠。　　他想天都黑了，孔辞总要回家，经营自己的生活圈子，总不可能一直围着他转。果然不出他所料，耳边响起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应该是走到门边。　　门开后一直没关。　　方冕没有睁开眼睛，只能靠听觉分辨情况，第一次听到孔辞的声音像覆盖了一层霜雪，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说：“庄霆，他为什么还没醒？”　　“急性肠胃炎，需要静养休息，”庄霆一脸平静，加重语气说：“建议你少折腾。”　　傅琅玉冷笑说：“你的建议有他妈什么鬼用。”　　听到这里方冕觉得孔辞有些陌生。　　他默不作声听庄霆厉声说：“是没用，因为你从来不听，喜欢跟医生唱反调。就比如我说安这种药存在隐患，你还是执迷不悟要用。”　　安是什么？　　方冕听见隐患二字，心里默默记下来打算问辛荣，若是真有什么副作用，他得劝劝孔辞别用这药。　　“够了！”傅琅玉像是被戳到痛处，剜看一眼人说：“少废话，你不想回国吗？”　　庄霆沉默下来，目光掠过他，看向方冕的病床说：“我给他打一针，顺着你的心意让人清醒，能争取到这个月回去的航班吗？”　　“滚！”傅琅玉从齿缝挤出声音。　　庄霆视线又看向他，决心不跟重患计较，双手插兜转身就走。　　脚步声由远及近，方冕紧闭眼眸，感受到手边的床边微微塌陷，听见孔辞明明刚才和庄霆说话冷漠至极，甚至可以说威压摄人，却在跟他开口时柔声喊：“哥哥。”　　方冕眼皮不由轻颤两下。　　“你在偷听吗？”　　·　　声音突然近在耳畔，方冕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保持镇静，房间安静了片刻，才听男人说：“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既然你还在睡，那就偷偷告诉你。”　　“你真好看。”　　“……”　　方冕等了半天，没想到会是这种人尽皆知的事实，可明明太多人夸过他的脸好看，但这话从孔辞嘴里说出，竟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　　不对啊，他一个直男羞涩什么？　　这时他的手被人轻轻握住，方冕原以为孔辞会像之前一样嘴巴贴上来，却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十指相扣，又听人轻笑说：“骗你的，其实我特别讨厌你。”　　方冕指尖微微蜷缩，心脏突然被用力挤压了一瞬。　　“我讨厌你对我的苦视而不见，在第一天你疏远我时，我非常生气，一直在想要怎么对付你才解气，”傅琅玉顿了顿，直直盯着方冕说：“一夜过去后，我又在想，你为什么一边不理我，一边又装作若无其事找我治疗，甚至连那么难吃的东西都能吃完。”　　“等又过几天，我想明白了。”　　这些话倒是方冕始料未及的，傅琅玉继续说：“你只是一个正常男人，把我当作最好的朋友，就算知道我们的友谊变了质，那些你忍不住的关心，还有我吻你时从没有的嫌恶，应该不是我认为你在一点点动摇，而是你觉得我可怜的纵容。”　　“你怎么可能真得动心呢？”傅琅玉自嘲一笑说：“一切是我自欺欺人，所以直到现在，我十分痛恨自己，竟然生出想掰弯你的自私想法，让我觉得不配呆在你身边，可是方冕……”　　“我真的离不开你。”　　男人的尾音带着颤，明明很轻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痛苦钻近方冕耳里，硌得他心口发酸，而这种下意识心疼的本能反应，让方冕陷入一种迷茫。　　他开始质问自己。　　那些纵容孔辞的亲密行为，究竟是他无意间失了分寸，还是他动心而不自知的反应。　　到底谁在自欺欺人？　　为什么听到不配呆在你身边这句话，第一反应是害怕失去的恐惧，而听到我真得离不开你时，却是如释重负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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