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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止住了方冕的愤怒。　　“你呢？这些天还好吗？”辛荣仔细打量方冕，“怎么瘦了。”　　好友突如其来的关心，令方冕难受得蹙眉，傅琅玉看在眼里，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我对你不好吗？怎么一来熟人，眼里就没我呢？”　　方冕身体颤抖着，骨子里对傅琅玉的恨意成倍增长，他不敢想象辛荣因为自己经历了什么，他宁愿自己承担所有，也不愿连累他人。　　“你有本事冲我来，牵扯无辜的人算什么男人？”　　“小冕，别激怒他，不要因为我让自己受伤……”　　“闭嘴！”傅琅玉冲辛荣厉声道：“你算什么好东西，也配受他关心？”　　方冕甩开他，暴喝说：“我就关心他怎么了，傅琅玉你就是个畜生，有什么资格配管我！”　　“……”　　屋内一片死寂。　　傅琅玉嗤笑一声说：“你说我是什么资格。”　　他踱步到方冕面前，缓缓抬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说：“都说男人下了床翻脸无情，哥哥，你这样是不对的，就算是畜生也会伤心。”　　“你有心吗？”方冕轻蔑一笑。　　傅琅玉被他毫不在意的态度狠狠刺穿，他掐着方冕的下巴，用力堵住了他的嘴，当着辛荣的面粗暴而急躁地蹂躏唇瓣，方冕羞愤欲死要挣脱他，却因为折腾一天没有力气，只能被迫剥夺氧气，接受他的讨伐入侵。　　直到方冕舌尖被咬破，傅琅玉才结束这个惩罚性的吻，舔干嘴角上的血，冲怔住的辛荣低笑说：“告诉你弟弟，他得不到的宝贝，滋味好的不得了……”　　“啪”地一声。　　方冕蜷缩手指，身体因愤怒剧烈颤抖，眼睛都恨红了，耳畔尽是傅琅玉将他视作玩物拿来炫耀的嘲讽，心脏像被钝器击中作痛。　　傅琅玉顶了顶腮，那种酸麻似乎渗透进骨缝里，他缓缓摸上被扇的地方，不怒却笑说：“打是亲啊，要不再骂我两句？”　　方冕气得咽下嘴边的话，他发现任何反抗和咒骂，都会莫名让傅琅玉这个疯子兴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辛荣面前查看嘴角的伤。　　虽然傅琅玉面上带笑，显得好像游刃有余，但看到方冕去心疼别人，表情变得扭曲说：“你的怜爱总给不值得你付出的人，酒店那晚是辛鑫把你送我床上，你知不知道？”　　方冕骤然转身，一把揪住傅琅玉骂道：“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傅琅玉没说话，视线瞥向辛荣意味深长一笑，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截住话茬说：“是辛鑫干得……”　　轰——！　　方冕犹如五雷轰顶，不可置信地看向辛荣，见他没有任何说笑的样子，便下意识觉得其中有什么误会，于是故作镇静说：“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不是……”辛荣解释说：“他想带喝醉的你离开，吕西元拦下他说开了房间，辛鑫受人蒙骗带你上楼，不知道你和傅琅玉……”　　“鬼扯！”傅琅玉目露凶光，“明明是他故意设计，还把酒店那晚监控删了，把脏水全泼在我身上。”　　辛荣反唇相讥说：“你把证据毁了，就是想诋毁辛鑫！傅琅玉，你用假身份欺骗方冕，难道觉得他会信你？”　　傅琅玉突然静下来，忐忑地望向沉默不语的方冕，见他没有立刻接话，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妄想——万一呢，万一方冕信他一次呢。　　下一秒，一颗心却坠至谷底。　　“辛鑫比你善良，他没有理由害我。”　　方冕笃定怀疑他，傅琅玉轻笑一声，笑声越来越大，眼底又漫上积压颇深的癫狂，倏然收笑后，望着方冕玩味道：“没有人比你善良，身边潜伏恶鬼，却用自己身体交换他们安全，”他说着，又剜看辛荣说：“辛鑫从不善良，他想占有方冕，方法是借我的手毁了他，不仅给方冕下过药，还给我下过，那次是在ubar方冕调的酒里……”　　他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盯着辛荣，讥笑说：“你以为我把你带过来，是和方冕叙旧？你们太自以为是了，真以为我没证据啊。”　　辛荣眼眸微不可察一闪。　　傅琅玉不再言语，直接将手机投屏，新闻声音戛然而止，方冕看过去蓦地呼吸一窒。　　谁也不曾料到，傅琅玉让方冕送给辛鑫的小熊玩偶，瞳孔暗藏摄像头，拍摄到辛荣下班回家，将手里的蛋烘糕递出去，结果说了句适可而止被打落在地，辛鑫眼神像淬了毒，他不再打手语，而是缓缓咧开嘴，一字一句挤出声音。　　“他只属于我。”　　情愿　　·　　方冕一瞬间几乎什么也感受不到，他脑子不是乱，是彻底空得发白，空得死寂，所有念头、情绪、理智，在“只属于我”四个字砸下来的那一刻，尽数崩碎成灰。　　辛鑫会说话。　　这是好事啊。　　可是他居然……居然声线……与四年前仓库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这真是辛鑫吗？　　是他认识的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吗？　　方冕耳畔一边嗡嗡响，一边又听得格外清晰，听到傅琅玉嘲弄说：“是吓到了？还是不相信？没关系，我还有东西给你看，辛鑫那么擅长化妆，尤其有本事给你画丑妆改头换面，美院尖子生画什么都惟妙惟肖。”　　面前屏幕切换，是密密麻麻的照片，点开后是黑白素描，方冕看到画纸上的自己，仿佛昨日噩梦重现，眼前漆黑跪在地上，被逼着学狗乞食，被精神控制驯服，甚至怀疑被全世界抛弃，那种无人在意的窒息感又缠上他，抽空他的身体。　　“你说黑暗里总能听到沙沙声，那是辛鑫在画你的一举一动。”　　“够了！”方冕满脸痛苦，接二连三接受惊变让他濒临崩溃。　　“你的善良成为他们欺你害你，滋养罪恶的温床！”傅琅玉攥紧方冕的手腕，咄咄逼人说：“真相就摆在你面前，你的仇人就在眼前，还要自欺欺人吗？”　　“这些年你掏心掏肺信任他们，把他们当作最亲的人，处处替他们着想，事事为他们留余地，自以为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到头来，这两个人在你最不设防的地方，狠狠捅了无数的刀。”　　话里字字诛心，方冕双目猩红：“你不要再说了！”　　傅琅玉却把他拽到辛容面前，逼他与人对视说：“这些年逍遥法外的人近在咫尺，你恨不恨他？你恨不恨他们！回答我！”　　方冕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辛荣，见对方没有辩驳便确信这残酷的真相。他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有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失重感，从头顶沉到脚底，整个人发抖僵在原地，只剩心如死灰的绝望。　　如果说得知傅琅玉就是孔辞，他的真心就被碾碎了，那么现在得知辛鑫辛荣的所作所为，他的心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你也要当懦夫吗？”傅琅玉步步紧逼他，“那你真是自作自受。”　　轰地一声，心碎得彻底。　　所有的情谊烧成了灰，风一吹全是恨，方冕甩开他，怒不可遏拽住辛荣的衣领，脖间青筋暴起咆哮，“为什么这么对我？”　　霎那，空气一片死寂。　　傅琅玉静下来，看到方冕猩红眼里充满绝望的恨意，是终于狠下心厌弃辛家兄弟，这一刻心里无比痛快解气。　　见人迟迟不语，他把方冕拉到旁边，直接给了辛荣一拳，余光发现方冕冷眼旁观，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欣喜，冲辛荣轻笑说：“你不说，我把辛鑫找来替你说。”　　“……”　　辛荣瞪看傅琅玉一眼，随后与方冕对视，眼神中有愧意、无奈以及执拗，良久开口说：“是我的错，跟辛鑫没关系。”　　傅琅玉又给他一巴掌，寒声道：“做错事不应该先道歉吗？”　　方冕扫了一眼他不语。　　“对不起……”辛荣深吸一口气，原本所有欺瞒像座山压在心里，两面煎熬得撑了太久太久，而直到眼下被彻底揭穿，本该慌乱的他却如释重负说：“如果我早点发现他想起父母惨死，再次经历痛苦而性情大变，绝不会一意孤行抹去他的记忆……是我错了，不该给他用安，又在他以死相逼时成为绑架你的同谋，害你经历那几天的痛苦。”　　他朝前走一步求道：“方冕，辛鑫被我逼成疯子的，你要恨就恨我，让傅琅玉放过我可怜的弟弟……”　　“你还记得方一鸣吗？”方冕轻声打断他。　　辛荣脸上骤然失去血色。　　“每天给你们做饭，过年你们压岁钱，将你们也照顾长大的方一鸣。是他看你对医学感兴趣，手把手培养你教你知识，结果你用药把我迷晕，也是他怕辛鑫被孤立主动学手语，又教我陪伴你弟弟，结果辛鑫囚我洗脑我，”方冕胸口剧烈起伏，悲恸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如果没有这场绑架，我不会得幽闭症，方一鸣更不会因为照顾我而心脏病发！！”　　泪水洇湿他苍白的脸，方冕止不住哽咽道：“辛鑫可怜在哪儿？方一鸣才是最可怜之人，我凭什么放过害他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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