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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还是很多人。
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贺羽矮下身子,躲在长草之中。
然而对方却好似并不用眼睛来寻物,脚步声径直往她藏身的方向来。
白骨嶙峋的狰狞手指拨开遮蔽,几个脸上的皮肉腐烂着几乎要向下流淌,骨刺穿透皮肤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他们瞪着溃散的眼球,脸上神情十足兴奋,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
这并不会让他们显得多虔诚,只有狰狞。
瞪得太大的眼眶承载不了已经失去连接的眼球,贺羽眼睁睁看着那浑圆的东西掉落下来,沾着泥土滚动,撞在她小小的鞋尖上。
她吓的连尖叫都忘了,可偏偏又感觉这东西带着股细微的,诱发食欲的香气……
贺羽若是冷静下来,观察他们的穿着,就会发现他们随身携带了工兵铲,匕首,甚至还有枪,而荒郊野岭,这些人多半是盗墓贼。
白山的风水其实很好,虽然没有出名的大墓,却有无数古老的传说,千年前祭祀神佛,或者大巫的陪葬品,就算当年只是寻常,只要重见天日就是价值连城。
但贺羽无暇去观察,就算看了,也不清楚这代表什么,她只是以为自己真的遇上了僵尸,拼尽全力试图逃走。
但没有用。
“僵尸”们速度太快了,不管逃往哪个方向,他们都会追上来,带着古怪的笑容拦在她面前。
这时,白色的蛇出现了。
它吞掉了所有寻错了气味的猎物,而后卷起了仍旧捂着眼睛不断啜泣着的小孩,将她送回贺家大宅。
这夜之后,贺羽就病了,高烧不退,又畏惧黑暗,夜雨和脚步,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她哭闹着不肯关灯,这势必影响其他人休息,只能转到单人病房。
县城医院显然对这症状没有办法,也只能输退烧药给她。
夜里,蛇影绕过巡房的护士,出现在她的病床前。
她瑟缩着,不敢看它。
当然,她当然知道是小舅舅吞吃僵尸是救了她,可只要一回忆起那能将人囫囵吞掉的巨口,送入喉咙时骨骼被碾碎的声响,她就害怕极了。
她问:“这就是代价吗?如果我变得越来越像你,是不是也要吃那些东西,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和爸爸,和同学们在一起了?”
年幼的孩子往往不懂事,但在某些时刻,会突然看透一些本质。
安静良久之后,它说:“是。”
贺羽不说话了。
半晌之后,她感觉到有东西搭在被子上。这是手,还是蛇尾?她分辨不出,她只是用被子蒙起着头,哭个不停。
这已经是很明确的回答了。她付不起这样的代价,她也不想变成吃人的怪物。
那一次,从来都娇惯着她怪物默默离开,后来贺羽被带去了大城市看病,痊愈之后,或许是出于大脑的防御机制,她忘记了很多事。
只是所有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声音都让她害怕。
特别是突如其来的落雨和脚步,她想不起这恐惧缘何而来,只以为是听力过人的负面影响。
每个人,父亲,村民们,都都对此避之不谈。
或许本就不值得一提,毕竟终日和古蛇神混在一起,甚至被它咬过,变得更像它,从而直视了可怖场景的只有她一人。其他的孩子,不外乎就是淘气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淋了场雨,从他们口中得知的真相就是这样不值一提。
直到如今,又一次和怪物纠缠到一起,甚至许下承诺之后,她回忆起了一切。
小孩子无知无畏的狂言,说反悔也就反悔了。成年之后,还能被轻易放过吗?
贺羽头痛欲裂,但意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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