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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女孩儿尖叫着躲到一边,彪哥去抓那老人,说:“你别趁机啊!”
筱满去抓彪哥,趁乱把那老人按在了桌上,用脚顶着他不让他乱动。老人哎呦哎哟地喊疼,一时大厅里哭的哭,闹的闹,那打电话的民警就跑了出来分开了筱满和彪哥,恰巧,赵尤和那察看证件的民警也出来了。那察看证件的民警就和赵尤介绍了:“他就是陈汉彪。”
彪哥瞪着眼睛,抓起坐在了地上的老人,女民警安慰着长发女孩儿,一扫衆人:“到底怎麽回事啊?”
赵尤说:“事情弄清楚了。”他又把筱满往一边推去,厉声喝斥:“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会查明白的!”
筱满一握拳:“等你们查来查去要等到什麽时候!我自己去找去!”
他这一走,就走出了派出所好远,过了会儿,他回头一看,赵尤小跑着过来了,两人重新汇合,赵尤道:“昨天燕子沟分局经济侦查大队的两个民警来过,手里拿了一份网络诈骗犯罪嫌疑人名单,上面有尹妙哉的名字,他们通过天眼看到尹妙哉出入过这个派出所过,就来问问情况,复印了下她当时调解的案子的档案。”
赵尤道:“我看了眼档案,小尹留的现居地地址就是大学城的地址。”
筱满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可能,那两个民警和黑势力有联系;第二种可能,他们也是接了命令跑腿的。”
他道:“这事情得和反黑那里反映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不知不觉天竟然要亮了,一阵白烟从路边飘散了出来,那烟里满是豆浆的香气。筱满说:“先吃点东西吧。”
赵尤没回答,筱满看了看他,他正到处乱瞟,神情挣扎。筱满跟着到处看,沿街那些卖早点的突然之间全开了店,那些流动摊贩全推着小车在路上摆开了阵仗。烧锅炉煮汤圆的,包糯米烧卖的,往砖瓦砌的窑炉里贴猪油饼的,在大铁盘上烘葱油烧饼的,卖牛腩牛筋粉的,卖豆腐脑的,做煎饼果子的,炸麻团丶油条,煎铁板豆腐的,揉面团,捏包子的,一层一层往高处叠蒸笼架的全都出来了。
筱满头一次发现吃个早点有这麽多选择。油香,葱香,辣子香刺激着他的鼻腔,他的肚子叫了一声,不等赵尤选择,拉着他进了间烧饼铺。他要了一瓶冰豆浆,一个葱油烧饼,赵尤要了两个葱油烧饼,一碗牛肉蛋花汤。
蛋花汤现做,烧饼和豆浆先上了桌,两人并排,面朝着马路,安安静静地坐着。对街的一家卤味店门前停了一辆小面包车,一个大汉正从面包车後头往一个店家门口卸货,卸的都是冰鲜货。
筱满咬了口烧饼,搓了搓饼屑,道:“老王有辆面包车,还会杀猪。”
赵尤问道:“你知道他的全名吗?”
筱满摇了摇头。赵尤说:“过会儿去一趟村委会吧。”
他还道:“得问小尹借辆车,她要是想一块儿去就一块儿去,我们两个陪着,她也安全些,去朋友家,回父母那里,想想也都危险。”
筱满道:“也不一定吧,要是有人直接撞人枪口上……”
赵尤嚼着煎饼:“马有失蹄,人有失算,我没想到鸿运里会有李的人……”
他低低道:“最近我失算的时候可多了去了。”他问筱满:“小靖和老刑还在小尹家?”
卤味店前的面包车开走了。赵尤提起这两人,筱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给刑天翔打了个电话,刑天翔接了电话,筱满先问他:“家里没事吧?”
“没事,你那里呢?”
“也没事,对了,问你个事,昨天就想问了,一着急就忘了。”
蛋花汤上桌了,赵尤一口烧饼一口蛋花汤,吃得喷香。那店家又搬出了一锅新出炉的粽子,赵尤要了个粽子。筱满捂住听筒说:“红豆的。”
赵尤问店家:“红豆粽有吗?”
“红豆的?没有,只有肉的,碱水的。”
筱满说:“那肉的吧。”
赵尤要了个肉粽子,一擦嘴巴,起身往外走去。他拐到了烧饼店右边去,筱满看不到他了,继续和刑天翔道:“小靖在网上发的,就是说书人那个号,那些帖子里的内容全是基于你当年的调查资料对吧?”
“是。”
“黄果子村杂货店的王老板你采访过他吗?”
“采过,打听到林悯冬的名字後就去过,他和林悯冬没差多少岁数,那会儿还说他爸要领养林悯冬呢,後来家里亲戚都反对,就不了了之了。”
“有别的记者去采过他吗?”
“没有,据我所知,给了我独家,我当时给他塞了不少钱,之後我也没在其他平台那里看到过他的访问,前天去打听指甲油的事情我还和他聊了聊,这些年也没别的记者去找过他了。”刑天翔沉声道,“你不会是怀疑他吧?”
筱满放下了手里的烧饼,道:“在网上发那张你们年会合照的人,大概是透过说书人发在网上的信息推测出了说书人的身份,很有可能是你当年采访过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刑天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说:“我再仔细看看那帖子,回头联系。”
赵尤这会儿回来了,手里多了杯红豆紫米粥,他递给筱满,坐回了他边上。粥还是温的。他开始拆粽子,粽子很烫,不停往外冒热气,他拆得满头大汗。
筱满把小靖的回帖打开了,递给赵尤看。赵尤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看起了帖子。筱满帮他打开了那只肉粽字,又是一大股热气喷出来。糯米怪香的。赵尤问筱满:“能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筱满点了点头,喝着粥,拿起勺子稍微刮了刮粽子的一个尖角,刮下来些糯米吃了一口。
赵尤按了一串号码,拿起手机,开口就道:“小晏,你和四组说一声吧,燕子沟那里经济犯罪那边的,嗯,对了,我的手机你找到了吗?哦,哦,那先放你那里吧,我回宿舍休息休息,你和詹队他们说一声吧,轻微脑震荡,医生说的,真的,不信你去查我病历啊,我不知道他怎麽在现场啊,他走了啊,我联系不到啊。”
筱满斜睨了他一眼,赵尤笑嘻嘻的,接着说:“有什麽事要找我就打这个电话,不会,肯定不会,唉,瞧你这话说的,肯定能找到我,我发誓,我保证。”
他笑嘻嘻地说完电话,把手机还给了筱满,用筷子把粽叶往两边又拨开了些,喝汤,吃烧饼,吃粽子。他吃得很认真,不发出一点恼人的咀嚼声。筱满撑着下巴咬着吸管喝冰豆浆,看着赵尤。他仔细回忆了一番,他从来没遇到过吃东西这麽认真的人,吃什麽都很香,还一点都不浪费。他不向食欲屈服,大口大咀,胡吃海塞,也不回避这份原始的欲望。他很认真地对待这份欲望。
筱满又喝了几口粥,吃了几口粽子。他跟着也吃得很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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