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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第1页）

傍晚准六点，肖章走出家门，准备接秦玉瑶去机场，可还没到车库，就被两个人堵住了。

弓华春和四爷。

肖章嘴角轻挑，吊儿郎当地问道：“弓老板，送赔偿来了？”

弓华春笑得好尴尬，送个鬼的赔偿，分明是找茬来了！说实话，他也想一赔了事，不想跟肖章这个煞星再纠缠，但四爷没这个意思，他哪敢乱开口，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在这种心态下，他一不想放狠话，二不敢硬顶，只想和稀泥，先保持中立，扮个小透明，把矛盾引到四爷与肖章身上，让二人来个兵戎相见，斗个你死我活，等分出胜负，他再决定踩谁捧谁。

这是混混为人做事的基本法则——墙头草，看人下菜！

他一指四爷：“肖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四爷，经营着本市最红火的地下拳场，在道上赫赫有名，屹立十数年而不倒，之前的黑豹山鸡都是四爷的打手。”

最后，他强调道：“今天，四爷来教你做人！”

说远，他就小小地后退了一步，把战场让给两个自己惹不起的家伙。

肖章打量了一下四爷：“你看着也不老呀，也就四十出头，怎么就被人叫‘爷’了？”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调侃了，但效果不佳。

弓华春眼观鼻鼻观心，不管听到任何东西，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面无表情。

四爷则是风轻云淡，老江湖了，这点小挑衅在他心中根本激不起半点波澜。

“道上的人抬爱，送我一个‘四爷’的尊称，你觉得我不配，还是有别的意见？”四爷渊渟岳峙，继续转着手中的铁胆，不怒自威，犹如眯眼打盹的老虎。

“哟哟哟，生气了，我只是想衷心地提醒一句，历来敢在道上称‘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被小弟犯上、被兄弟截糊、被同行干翻、被女人背叛、被政府收拾，外加天天晚上做噩梦、时时处处提防身边人、走哪儿都得带着小弟、每一刻都如履薄冰，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很快就会秃顶、有黑眼袋、像女人一样有更年期，啧啧，稍微想一想，都感觉你的人生好艰难。”肖章作悲天悯人状，“四爷，你多保重！”

肖章的话说到四爷的心坎上了，但四爷绝不会在口头上承认，不是死鸭子嘴硬，而是气势问题，狭路相逢勇者胜，对方哪怕说出破大天，对的也是错的！

“留着你的鬼话骗其它人吧，我在道上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心早就磨得坚硬如铁，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我敢踏上这条道，早就把生死度外，过一天算一天，只在乎今天，至于明天，根本不会去想，浪费时间！”四爷语气平静，就像一汪深井。

“你这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呀，狠人！”肖章竖了根大拇指，却嬉皮笑脸。

“男人对自己不狠，永远不可能成为人上人！”四爷的语气突然缓和了少许，“来之前，我让弓华春查了你的资料，没想到你竟然是退伍军人，虽然只当了两年义务兵，但能打败黑豹和山鸡，也算在行伍中学了点本事，很不错，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同意跟我做事，咱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弓华春给他的资料，主要信息只有四个，退伍军人、能打、车技非凡、目前就职于超极限公司，至于肖章为什么会跟申琦玉搅在一起、又为什么会成为申琦玉口中的老板，却没查到原因。

四爷根本不关心最后两个问题，只是简单地猜测，申琦玉在肖章的身份上说了谎，为的就是一举摆平弓华春。不过，这与四爷无关，四爷想要的是肖章的武力，打倒敌人永远是最差的选择，把敌人变成自己人才是终极方案。

弓华春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没想到四爷会看中肖章，如果肖章答应了，就相当于丰隆有了一张保护伞，自己的祥福盛可就惨了！不过，他有一种直觉，肖章绝不是个会轻易会屈服的人……

“你要我臣服于你？”肖章有点惊讶。

“也可以这么说。”四爷点了点头，“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我却非常欣赏你，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有一股子灵性，从你打败黑豹和山鸡的过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你跟随我，我培养你，让你成为真正的地下拳王，赚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上最漂亮的妞！我甚至还可以承诺，只要你听话，等我年老之后，我会把我的位置传给你！”

“对我这么好？不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肖章一指四爷，“说，你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舅舅的妹妹的姨夫的侄子的三表姑的丈夫的妹夫的小舅子？”

“？？”四爷有点懵。

“说话呀，别不承认，电视里都这么演的，不说清楚，我会认定你心怀不轨。”肖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四爷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我就实话实说了，除了看好的你的身手和身上的灵性，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也曾在行伍里过，相同的经历，让我对你惺惺相惜。”

肖章听了，突然收起嬉皮笑脸，脊背一挺，目光如剑，一股股煞气开始向体外蔓延，平静的脸色下似乎在蕴酿着莫名的风暴。

“你也是退伍回来的？”他沉声反问。

“没错。”四爷一挺胸膛，站姿如枪，浑身上下立刻透出行伍特有的彪悍气息，“我曾在行伍中服役五年，表现非常优异”

肖章鼓掌，语气却极为冰冷，“厉害厉害，可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在道上混？”

“为什么？因为我明白了一些人间至理！”四爷的表情变是无比狰狞，“因为没有背景，我被打回原地，回村种地，一次倒春寒，收成直接减半；好不容易说了一门亲事，还没结婚，相貌身材都不咋地的姑娘却跟一个二道贩子跑了，因为我辛苦一年的纯收入还不如人家二道贩子一天的收入；酒后打架，分明是对方挑起的事端，我却被拘了半个月，只因为对方有后台！最后，在拘留所里，我悟了！”

“没有雄心，老天都会欺负你！”

“想当人上人，就只能靠自己！”

“没有后台，就用拳头自己打出一片天地！”

“所以，我现在才能被人尊称为‘爷’，才有花不完的钱，才能上漂亮的女人，才不会被阿猫阿狗欺负，才能俯视好多好多人！”

“肖章，跟着我干吧，我会让你跟我一样，成为人上人！”

说到最后，四爷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很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肖章却没有被感染，而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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