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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咽下去,然后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完了。
樱井明音坐在餐桌前,对着那盘排骨,好久好久没动。
“所以……”她喃喃自语,“他不是喜欢吃我做的饭,他是……在忍着?”
她想起姜伯佐每次吃完饭都要喝很多水。
想起他夹菜的时候总是挑最小的那块,嚼很久。
想起他每次说“谢谢姐姐”的时候,眼睛不看她。
“可他每次都吃完了啊……”她托着腮,盯着那盘排骨,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想笑是因为——她做了那么多次饭,他居然一次都没说过。每次都默默吃完,默默喝水,默默回房间。五岁的小孩,怎么忍的啊?
想哭是因为——他宁愿忍着,也不愿意告诉她。是不是怕说了,她会难过?
樱井明音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樱井明音啊樱井明音,”她闷闷地对自己说,“你做的饭这么难吃,还想用这个当办法?你做梦呢吧……”
那天晚上,姜伯佐出来倒水喝,看见樱井明音还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个小本子,正在认真地写着什么。
他悄悄走近了一点,踮起脚,看见本子上写着
做饭太难吃怎么办
1.醋放太多(下次少放一半)
2.盐也放太多(用小勺子量,不要随便放)
3.肉太柴(妈妈说可以先用淀粉抓一下)
4.好像还少了什么……甜?下次多放点糖试试。
姜伯佐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看见旁边还画了几个小小的哭脸。
樱井明音写完,叹了口气,一抬头,正对上姜伯佐的眼睛。
两人都愣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姜伯佐小声说,攥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樱井明音眨眨眼,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吓到他的笑,而是一种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无奈的笑。
“小伯佐,”她合上本子,认真地看着他,“姐姐做的饭,是不是一直都很难吃?”
姜伯佐没说话。
“你可以说实话的。”她托着腮,歪着头看他,“姐姐不怕。”
姜伯佐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樱井明音笑了出来。不是难过的笑,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
“那你居然每次都吃完了?”她捂着嘴,眼睛弯弯的,“你怎么不早说呀?”
姜伯佐低下头,攥着水杯,半天才小声说“因为……是姐姐做的。”
樱井明音愣住了。
“奶奶说,别人用心做的东西,不能浪费。”他的声音更小了,“姐姐每次做很久,我不想让姐姐难过。”
樱井明音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攥着水杯、耳朵尖红红的小男孩,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这两周自己做的那些形状奇怪的煎蛋、那些味道古怪的便当。他每一次都说谢谢,每一次都默默吃完,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不是因为好吃。
是因为是她做的。
樱井明音一下就抱住了姜伯佐。
“小伯佐,你怎么这么好呀!”
姜伯佐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腾地红到耳根。
“姐……姐姐……”
樱井明音很开心,除了有一个小小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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