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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把钱收好（第1页）

钱交到了方妻手里。她数过了，并且把钱收好了，没有答应替丈夫把别的话揭过去，只问车什么时候走，他的脚还疼。

崔颖不再等那张纸写完了。

她让门库值守的人把在客栈里问出的原话记录下来留一份给自己，方全送去的地方也要告诉她。值守说天黑之前会送到局里，见不到她就交给许静宜。

“还有那些衣服，不要拿来给我看。”她说，“让能看到现场的人去看。”

她本来想留下来，亲耳听那个女人把事情说完，可椅子一动，右肩就疼得发麻了。许静宜替她换托臂下面的垫布，在揭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红了一片。

崔颖把想问的问题收起来，然后把自己在局里的去处告诉了对方。

客栈方面增加的人已经到了，掌柜的把没有接触到布包的住客带到前厅，让伙计带他们从大门出去。灰衫、褐夹袄仍然放在原来的包布里，旁边立上拆下来的空床板，将走人和不走人的地方隔开。长凳后面还有动静，守着的人就不靠近。

剪断的布带也保留着，并没有把里面的线全部挑开。

女人站在床板外面，腰间扯长的线还垂在地上。她看着那堆旧衣服，里面喊了一声姐，她往前走的时候被值守给挡住了，问她到底要拿什么。

“我哥那件的。”

“衣服还放在这里，没有人拿走。人有没有在里面，还得找。”

掌柜给自己的手缠上布之后，告诉来接手的人，白墙旁边的那间房以及院子里的红门都没有再动过，哪里压着灰袖子的地方就仍然压着，不要把凳子随便收起来。

女人听到红门两个字，赶紧说自己可以带他们去看原来摆货的地方。有人答应了，就让她从什么时候搬过去说起。她想拿这些话换松开手腕，但是没有人替她解开绳子。

魏平也被带到院子里面，已经不能隔着门朝她喊了。他看见方全的妻子坐在担架旁边，绕开半步，衣内的钱袋子比刚才瘪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人跟着他走。

门库外面的车子终于动了。

十七靠在软垫上，把毯子的一角压到崔颖的膝盖旁边，以防被车沿勾住。她们出了普通后门之后，沿着米铺后面的巷子走到街上，车轮碾过积水，把水溅到了路边摊的木脚上。卖菜的人把菜筐往里拽，给车子让出了一条小道。

陶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桌子的布，看到她们回来后先骂了一句怎么又多了一身灰，骂完之后看到许静宜手中的血布就赶紧让开了。

“别走前面窄的地方，从这边抬。锅子还架着呢，谁都别碰。”

厨房里有热腾腾的饭菜味道，十七转过头来望了望灶台旁边，并没有开口要。崔颖让她先不要惦记这件事，回去换好药之后再吃，十七转过脸来问她自己能不能也这么做。

崔颖答应的慢了点，许静宜替她答应了。

侧边的木门已经支稳了，岸上的人在等着接椅。车子留在街边，两张椅子被分别抬过门框，下面的木脚落到干燥的岸边之后，崔颖紧绷的左手才从椅子边缘松开。

她回头的时候看到陶婶还在厨房那边，把被弄歪的围裙往腰间一塞。

“饭给你们留着，下次要吃，坐下吃！”

十七答应了，声音比来的时候还要大。

崔颖一回到病房就被拦在了床边。

医护解开了她的托带之后，看到垫布上的血迹，就抬头看了看许静宜。许静宜没有为她遮掩，说在外面停了太久，抬椅子的时候也颠簸了一些，在最后的一段路程中，她已经不愿意再让人停下来休息了。

“急着回来，早干嘛去了？”

崔颖还坐在椅子上，左手扶着床沿，本想自己挪过去。医护人员见她肩部又抬起来，就伸手去挡，并且叫人帮她换位子，连那个靠脏的软垫也被一起拿走了。

十七在一旁解着毯子，手腕刚露出来就被叫住了。她把黄衣袖往下拉，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跟着到帘后坐下。

许静宜端着水回来，看到两个人各占一个位置，谁也顾不上替对方说话，把水盆放在架子上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新敷料贴上去的时候，崔颖疼得眼前发黑，嘴里含着的水没有咽下去。她闭上眼睛，听见帘子后面十七倒抽一口气之后，就把水慢慢地吞掉了，并没有再问对方伤口的情况。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十七先问能不能吃饭了。

“现在想起来饿了？”医护说。

十七点头，之后又想起隔着帘子看不见，于是又应了一声。崔颖躺在这头，听到许静宜把椅子挪开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也跟着疼，笑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陆慕白晚些时候才过来。

他坐在轮椅上，背后垫着东西，脚上盖了一层薄毯子，推他的人停在了门外，许静宜就过去接手了。她先看看他的脸色，再摸一下扶手旁边那条毯子，问为什么没有等自己去。

“听说回来了。”

“回来也得换药。你来了，一样在门口等。”

陆慕白朝屋里看，崔颖右臂又固定好了，脸上的灰尘也被擦掉了，但是头发还是乱的。她左手拿着杯子举了举，十七则靠在一边，膝盖上有一块干净的布，正等着别人把饭放下。

“人都到齐了。”崔颖说，“先看这个，不要先看布。”

许静宜把换下来的东西收拾好，把轮椅推到窗边，这样既不挡着床头，又可以坐得开。陆慕白没有再去看她托着的手臂，问那个搬东西的人出来没有。

崔颖说出去了，家里也来人了，最后送走的时候，他还记得自己的工钱。

陆慕白听完之后就靠回垫子上，过了一会儿才问她伤口是什么时候又渗出来的。崔颖捏着杯子，许静宜替她回答，说在门库的时候就渗出来了，自己叫她走，她还想听人再说一句。

“现在听不到了，怎么办？”陆慕白发问。

崔颖把杯子放到桌上，叫他看许静宜，说有人替自己接话，天黑之前会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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