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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绚烂的烟花突然在天空上炸开,皇宫中传来一阵欢呼声。
“我们胜了!那个狗皇帝他终于倒台了,终于不用再受气了。”
阮琼华躲在一间偏殿中,听着殿外的动静,浑身瘫软,失魂落魄道:“完了,全完了,阮玲珑她不会放过我的,连父皇母后也不会放过我的!”
当初阮拓能直入京都夺下帝位,便是她在暗中将消息透露出去,宫中的防备守卫,都是她一手带给阮拓的,为得就是能胜过阮玲珑,让自己成为大邺第一帝姬的。
明明自己与阮玲珑年纪相仿,却不得父皇母后的宠爱,连皇祖母都偏爱她,将她视若明珠捧在掌心。
阮琼华看向一旁被自己绑在柱子上的宫娥,顿时有了主意。
宫娥看着她缓缓走来,满是惶恐,“你……你要做什么?”
“方才你骂本宫是泼妇,犯了错的人便该罚。”阮琼华将头上的一根金簪取下,捂着她的嘴直接刺向宫娥的喉咙处。
大火从房间内燃起,一如当年,她在福满宫放的那把火。
阮玲珑策马狂奔,却并未在地宫中见到亲人。
等来的确实须清,他发着牢骚,“帝姬,我等你许久了,速度怎这般慢。”
“我父皇母后他们呢?”
“方才我已将大邺的皇帝和皇后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此刻在城外三里的南阳坡,督公已派人前去保护不会有事的,我留在此处就是想给帝姬报个信。”须清将从皇后那里得到的信物,是一支金丝缠出的桂花簪,那簪子用金线缠的有些粗糙。
阮玲珑认得,这是母后生辰礼,她亲自做的发簪,看到须清所说的话不假。
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才感觉浑身的力气用尽,她才感觉身体疲惫,只想合上眼好好睡上一觉。
时兰扶着她的臂膀将人托住,她瞧了一眼须清,恳求道:“帝姬,您现在还不能睡。”
须清算着时辰,南边兵戈的声音已无,看来西漠的人已投降,他需快速将督公接回。
阮玲珑看着快速离去的须清,他是温千楼的大夫,不能文不能武的,只会给人瞧病,他现下不应该是跟在温千楼的身旁吗?
阮玲珑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看向一旁时兰,“温千楼,他在哪儿?”
“督公他……他当然是在府邸。”
阮玲珑看着支支吾吾的时兰,已猜到了七八分,时兰抱住了阮玲珑的胳膊,“帝姬,督公还在家等着你,我们先出宫吧!”
阮玲珑看出了时兰是在拖延时间,趁她不注意将人甩开,重新拖起疲惫的身姿翻身上马,连带着时兰的那匹马一并迁走。
时兰跑着追上前,大喊道:“帝姬,帝姬您不能去!”
阮玲珑一路尾随须清,看他下马的地方,是方才的花园。
她驻立在拱形门前,园内的大火已灭,还有残存的火焰随风忽明忽暗,零星炸开的火花,消散在空中。
地上散落的刀戟之间,尸体七横八竖,寒风中的铁锈味直冲天灵盖,阮玲珑从未见过战场是何模样,但眼前的场景,也让阮玲珑震撼,血流成河,那鲜血洒在地上结成了冰。
师修明指挥着士兵打扫着花园,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还有大邺旌旗的尸体,从她的身旁经过,阮玲珑久久说不出话来。
师修明看到失魂落魄的阮玲珑,从怀中掏出干净的帕子递到了她的手中,阮玲珑脸上不知何时蹭上了灰烬,看她难过的模样,还是不忍心道:“擦擦吧!我知晓你心中难过,温千楼他大抵会好的。”
“什么叫她大抵会好?他人呢?”阮玲珑猛地抬起头,缓缓将帕子攥紧,面上保持着镇定。
师修明寻思。
糟了,自己给说漏嘴了。
他指着南门的方向,“须清将人接走了。”
阮玲珑策马追去,终于在城门内的窄道内,看到了驶离的马车,马车外挂着一盏灯笼,在一片幽暗中摇摇晃晃。
阮玲珑靠近便听到须清焦急的声音,“快!你把督公扶起来,我要给他施针。”
阮玲珑从马背上纵身一跃跳到了的马车上,隔着一到厚重的帘子,她不敢去掀开,只怕自己见到的是一具尸体,那车夫认得帝姬,朗声道:“帝姬,您坐稳了!”
马车内的人传来痛苦的呻吟声,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有鲜血流下。
柳如弃只能死死从后面抱住他,没想到濒死之人,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他对须情慎重道:“督公的命,交给你了。”
阮玲珑再也忍不住,抬手掀开了的马车的帘子。
温千楼双眸紧闭浑身是血,痛苦得靠坐在柳如弃的怀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唇颜色是黑红,那青色的袍子上满是血痕,垂落在胸口前的发丝拧成一缕,隐见白发。
阮玲珑红着眼眶坐在了柳如弃的身旁,没想到他就是那个小乐师,还是与西落尔在屋檐对打之人,对柳如弃轻声道:“我来吧!”
从他的手中接过温千楼,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
怀抱在怀中的温千楼冷得像冰块,浑身颤抖,阮玲珑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血痕,豆大的泪砸在他的额头上,“温千楼,你不是老狐狸吗?怎么将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她将痛苦的温千楼搂得更紧了些,怀中的人渐渐放松,须青更是急出汗来,恨不得将银针扎满温千楼全身。
温千楼看到自己漆黑的世界,忽然迎来春暖花开,他站在青山的半山腰上,抬眼望去万里晴空,身后的小院子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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