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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落尔招招手,对侍卫说道:“落水的那个毛贼定要抓到,还有这清欢阁,也给我死死守着,让他们都好生伺候着落烟姑娘。”
“是。”
阮玲珑忐忑不安回到厢房时,一道水渍自窗户一路滴到自己沐浴的澡盆里,阮玲珑抄起一个花瓶蹑手蹑脚朝木盆走去,水“哗啦”一声,若苦蒙着面纱从水中探出头来,听到是他的声音,阮玲珑才放下戒备。
若苦看着她眼角的美人痣没了,并未出声。
阮玲珑亦确认,若苦怎会是那位高高在上,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督公,他怕水怕的要死。
“若师傅,这就是你的计谋?你险些拖累我。”
阮玲珑方才见到西落尔时,也是紧张万分,生怕他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为此迁怒于自己,现在勉强算是蒙混过去,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她背倚木桶坐在了地上。
若苦从水中走出,坐在了她的身旁,“我并非是故意坏你计谋,只是不想你涉入险境。”
“我的事与你何干?收留之恩我曾说过,你不必报我,也不曾欠我什么!”阮玲珑转头望向他,警告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走吧!”
若苦点了点头,“好,我走便是。”
窗外雪色愈浓,他翻窗离去,从轩窗吹来的寒风刮得帷幔飘摇,阮玲珑抱膝缩成一团,报仇本就是她自己的事,不需要旁人来帮自己,往后的路是生还是死,她都会坚定走下去。
阮玲珑第二日起床,觉着头晕目眩,顾妈妈得了那位大人的命令,叫了京都城内最好的大夫来看诊,西落尔隔着屏风坐在外间厢房,听大夫说是受了风寒,才放下心来。
顾妈妈将房中的人都叫了出来,厢房内只剩他们二人独处。
阮玲珑掀起帘幔正要起身,一把被西落尔按住双肩坐了回去,他轻声道:“别动。”
阮玲珑规规矩矩坐在了床榻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不甚自在,西落尔从妆奁台上取过篦子,一下一下梳着她垂落在后背的秀发,“你很怕我?”
“大人,奴家……奴家不怕。”
西落尔感慨道:“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觉着你长得像个瓷娃娃,那么精致美丽,我想将你如珍贵花草一样,藏在柜子里谁都见不到。”
“可我离开大邺,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在得知你是大邺帝姬时,我是又喜又悲,父王不准我娶异族女子,所以……”他盯着阮玲珑的侧颜欲言又止,又重新梳起她的长发,“我想我来的还不迟。”
阮玲珑不知有时惹人厌的自己,竟还会有人惦记自己。
阮玲珑不知篦子在他手中,似是有了安神的功效,困意来袭,头碰到枕头便沉沉合上了眼。
此后西落尔清晨和夜晚,都会来阮玲珑的厢房小坐一阵,无非就是同她说说西漠发生的事,还有平生所见。
浩瀚大漠、沙漠星空、海市蜃楼……
外界传闻,都说这位西漠使者是清欢阁那位美人的入幕之宾,日日留宿,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更嚣张的是,未将大邺的皇帝放在眼里,宫中来人几次召见,都被他回绝,那位陛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是希望这位使者能尽兴而归。
不少百姓都觉着,大邺将亡。
一直伺候阮玲珑的月牙虎头虎脑,整日跟在姑娘身后傻乐,她将一件纯白狐裘披在了阮玲珑的肩上,小心翼翼将长发从里掏出来,从铜镜中望向阮玲珑,眉目如画口若含丹,尤其是那双明亮的杏眸,像是会说话一样。
只是近日,她鲜少笑了。
“落姑娘,您有心事?”
“为何这样问?”阮玲珑从八巧玲珑盒中取出口脂,用指腹点着擦在唇上,掩盖住了本来的唇色。
“月牙原来是有家的,那时我姑姑尚在世,是宫中的嬷嬷,大祁灭国前,姑姑总是念叨……公主日日寡欢,我曾亲眼看到长公主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阮玲珑眸子微缩,擦口脂的手一顿,她继而笑道:“我又非大祁公主,不会死的。”
自己早就死在那场大雨中了,大兖也已送棺椁归乡,至少名义上她是落叶归根了。
“月牙该死,不该提那些的。”
阮玲珑拍了拍她的肩膀,“无事,使者大人还在等我们!莫要让他久等。”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西落尔已站在清欢阁的门口等着她了,围观的人都想知晓清欢阁那位神秘女子长何模样?围在一起翘首以待。
西落尔向她伸出手来,一把油纸伞隔去了漫天飞雪,阮玲珑挣扎了一番,最终将手搭在了西落尔的掌心中,二人共乘一辆马车,在带刀侍卫的护卫下,向城西的游湖方向离去。
躲在暗处,头戴斗笠的若苦,一拳重重垂在了树干上,手上青筋暴起,连面目都有几分可怖。
站在她阮玲珑身侧的人本该是自己,她心里眼里,都应是自己才是,为何成了如今他们走到了这一步。
一时间又觉着胸闷气短,口中传来淡淡的腥甜味,柳如弃拍着他的背,“督公莫气莫气!我把时兰给您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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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兰身着一袭淡蓝色的劲装,满是倦色,她走到督公的面前,轻声道:“时兰不辱使命,谨遵督公之令按时赶来。”
温千楼合眼长长呼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军中的事都交给柳如弃,你且混入清欢阁,护她周全。”
“是。”时兰策马从小径离开,但愿督公能让帝姬回心转意,听闻西落尔除了制香之术超群,驭心之术也是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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