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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公主寒心（第2页）

&esp;&esp;一句“娆娆”令阿娆瞬间落泪，父皇和皇叔们都是这么喊她的。她是长女，小时候皇叔们争着抢着陪她玩乐，左一句娆娆右一句娆娆。后来，皇叔们或战死沙场，或因病离世，唯剩九皇叔，却再也没有这么喊过她了。

&esp;&esp;苏烜粗糙的手掌轻拂过阿娆的脸颊：“娆娆，九皇叔对不起你。”

&esp;&esp;阿娆越哭越厉害，她多想回到儿时，父皇皇叔都在，她不用上朝不用批奏章，可以满宫苑里肆意玩闹。她抓着苏烜的手腕，问了句“为什么”。明明当初九皇叔和父皇是那么要好的兄弟，珩儿出生的时候九皇叔也开心地把他抱在怀里，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esp;&esp;“其实，大皇兄走之前召见过我。”忆起长兄临行前的情景，苏烜亦感鼻酸，“大皇兄本欲将皇位传给我，我拒绝了。”

&esp;&esp;阿娆讶异不已，脸颊上的泪珠也停住了。

&esp;&esp;九五之位或许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但对苏烜而言，征战沙场易，管治天下难。老祖宗辛苦打下的江山，他不想毁在自己手里。

&esp;&esp;可是当时，珩儿年纪尚幼，由他继位恐怕臣民不服，其他五国也可能借机兴兵，于是他提议由阿娆来当监国。但先帝对珩儿的资质并不放心，所以又与他约定，若是珩儿当不好一国之君，便要他取而代之。

&esp;&esp;“好在，珩儿没令我们失望。”这些年珩儿的长进他都看在眼里，珩儿虽然年纪小资历浅，但胆识和毅力都是极好的。他早已认定珩儿会是个明君，但勤国公坚持要再试他一试。两年前林安兴兵之前，他以得知了消息，派了副将去劝和，可惜功亏一篑。勤国公故意将此事透露给阿娆与珩儿，想试一试他们姐弟会否为了赢自己而不顾大局。见珩儿行事稳健，进退有度，他们也便放心了。

&esp;&esp;京备军除了是保障烁京城的军队，也是先帝留给他取代珩儿用的，既然已决定将天下交给珩儿，京备军自然没有留着的必要。

&esp;&esp;阿娆听得脑袋生疼，许久才想明白，这么多年，她竟是被父皇和九皇叔骗了。那沈遇呢？他应该是早已知晓一切的，转投燕王大概也只是为了试验她与珩儿能否独当一面。

&esp;&esp;阿娆吞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问：“沈遇，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esp;&esp;苏烜叹息，这也是他愧对阿娆的地方。

&esp;&esp;“你父皇临终前，传召的除了我，还有勤国公与沈遇。”苏烜道。先帝虽然答应了让阿娆当监国，但又担心自己这女儿扛不了监国大任，会为情爱所困。除了试验珩儿，也用沈遇试探了阿娆。

&esp;&esp;阿娆听着九皇叔的话，下唇咬出了血，却生不出半滴眼泪。

&esp;&esp;原来，这些年朝夕相伴，关怀备至，只是奉命而为。

&esp;&esp;阿娆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父皇和九皇叔耍了，也被沈遇骗了。他根本没喜欢过自己，却故意对她好，向她表白，然后再狠狠抛弃。父皇、沈遇，你们好狠的心！

&esp;&esp;阿娆冲出长霓宫，外头飘着细雨和雪花，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也没有她的心冷。

&esp;&esp;她算什么？

&esp;&esp;她以为疼爱自己的父皇，竟然这样利用她。她以为爱自己的沈遇，竟然只是个试探。

&esp;&esp;阿娆漫无目的跑着，她恨极了这座皇宫，恨极了监国公主的身份，可是她又能跑去哪里？再苦再委屈，明天不也一样要临朝。

&esp;&esp;阿娆脚下一软，倒在雪地里，掌心蹭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阿娆痴痴坐在地上，看着殷红的血沁出掌心，心底竟觉得有几分畅快。在雪堆里摸出了一片石块，棱角锋利，大约能比得上钝刀子。她把石块握在手里，望着自己手腕上冻得发紫的血管，缓缓把石块的尖锋凑近。

&esp;&esp;“公主？”

&esp;&esp;在阿娆几乎要划破手腕时，身后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esp;&esp;齐燮撑着伞快步走过来，他没看见阿娆手上的石头，只以为是公主不慎跌倒了。因着男女授受不亲，齐燮没敢扶她，只询问是否摔伤，是否传步辇过来。

&esp;&esp;阿娆悄然将石头埋回雪里，强撑着说了句“无碍”，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雪与泥，她终究没有勇气寻死。

&esp;&esp;父皇已经去了，她已经是监国了，一切已成定局，除了继续走下去还能怎么办？阿娆想，只要珩儿亲政，她的日子也就回归原样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esp;&esp;齐燮伸直着胳膊，把伞撑在阿娆头顶，见她面色惨白，开口提醒道：“天气寒凉，还请公主保重身子，莫在雪中逗留。”

&esp;&esp;阿娆惨然微笑，这世间大约也只有齐太医是发自真心的关心她吧。

&esp;&esp;既然要活下去，她就不能病倒，阿娆转身往回走，脚上扭伤走得缓慢。齐燮跟在后头，隔着一支胳膊的距离为她打伞，自己被雨雪落了一身，却不觉得寒冷。

&esp;&esp;“谢谢你。”走在前面的阿娆忽然说道，若不是齐燮来得及时，或许她真的想不开了。一道白烟从她口中飘出，随着风雪蹭过齐燮肩头。

&esp;&esp;齐燮冻僵的脸霎时间变得滚烫，回了句：“是卑职的本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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