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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淤泥中的珍珠（第1页）

“铁手”帮的几名打手像几头闯入羊群的狼，他们的目光粗鲁地扫过地下集市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周浩和独眼老太婆的摊位方向。为的是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周浩的心沉到了谷底。“冲我来的？消息传得这么快？”他全身肌肉紧绷，袖中的匕蓄势待，尽管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反抗成功的希望渺茫。

然而，那刀疤脸的目光只是在周浩这个“流浪汉”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嫌恶地移开，落在了独眼老太婆身上。“老巫婆，‘血瓶’呢？我们老大旧伤复了，让你配的药好了没？”他的声音粗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

周浩暗自松了口气，“虚惊一场……”但警惕并未放松。

独眼老太婆——被称为“老巫婆”的蜜莉丝——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只独眼浑浊却镇定：“急什么？‘铁手’加尔的伤是陈年旧疾，药得慢慢配，猛火攻心只会死得更快。”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权威。

刀疤脸似乎有些忌惮，强压着火气：“少废话！今天必须拿到！不然拆了你这破摊子！”

蜜莉丝嗤笑一声，从摊位底下摸索出一个用蜡封好的小陶瓶，扔了过去：“拿去。告诉他，下次再敢派人来我这里大呼小叫，就等着烂穿肠子吧。”

刀疤脸接过药瓶，检查了一下封口，恶狠狠地瞪了蜜莉丝一眼，带着手下悻悻离去。集市里紧张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

蜜莉丝重新看向周浩，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小子。不过，你这伤……”她指了指周浩腿上的箭伤，“可不是普通货色。军用弩的箭头，带倒刺的。你能活着爬到我这里，命够硬。”

周浩沉默不语，他知道在这种老江湖面前，过多的辩解反而显得愚蠢。

蜜莉丝也没再多问，开始熟练地处理伤口。她用一种刺鼻的绿色药水清洗创口，动作出奇地轻柔精准，然后拿出一把奇特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小心翼翼地剔除腐肉和断裂的箭簇倒刺。剧痛让周浩额头冷汗直冒，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出一点声音。

“忍住了，小子。”蜜莉丝嘟囔着，手下不停，“你这身板……不像普通人。虽然现在虚得像只病猫，但底子还在。”她撒上一种散着清凉气味的紫色药粉，然后用相对干净的麻布重新包扎好。

处理完伤口，蜜莉丝又递给周浩一小碗墨绿色的、散着苦味的药汁：“喝了它，能退烧，防止伤口恶化。至于价钱……”她独眼打量着周浩，“看你这样子，也拿不出几个铜板。这样吧，帮我做件事，就算两清了。”

“什么事？”周浩谨慎地问。

“集市东头，‘哑巴’汤姆的摊位，帮我把这个带给他。”蜜莉丝拿出一个小布包，“他欠我一些情报。记住，别多问，把东西给他，拿回他给你的东西就行。”

周浩明白，这既是报酬，也可能是一种试探。但他没有选择。他接过布包，拄着棍子，艰难地朝着蜜莉丝指示的方向走去。

地下集市比他想象的更大，结构也更复杂。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拥挤、肮脏的通道里，感受着各种混杂着恶意、贪婪和麻木的目光。他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跟着他。

终于，他找到了“哑巴”汤姆的摊位——一个卖各种稀奇古怪金属零件和破烂的小摊。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果然一言不，只是用一双异常灵活的眼睛打量着周浩。

周浩将布包递过去。汤姆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枚晒干的草药。他点点头，从摊位底下拿出一个小皮囊，递给周浩。

任务完成，周浩转身离开。就在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时，三个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是之前集市里盯着他的那几个人，眼神不善。

“嘿，新来的瘸子，”为的一个黄牙咧嘴笑道，“看你从老巫婆那儿出来，还去了哑巴汤姆那儿，得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哥们儿瞧瞧？”

周浩心中一凛，“还是被盯上了。”他握紧了棍子，但虚弱的身体告诉他，硬拼是下策。

“几位大哥，”周浩沙哑着开口，尽量让自己显得卑微，“我只是个逃难的，帮蜜莉丝婆婆跑个腿，换口饭吃。这东西是她的，我要是丢了，她会剥了我的皮。”他晃了晃手中的皮囊。

“少他妈废话！”黄牙伸手就要来抢。

就在冲突一触即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黄牙’杰克，你们三个，是想尝尝我新配的痒痒粉吗？”

是蜜莉丝！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黄牙三人脸色顿时一变，显然对蜜莉丝极为忌惮。“蜜莉丝婆婆……我们……我们就是跟这位新来的兄弟开个玩笑……”

“滚。”蜜莉丝只有一个字。

黄牙三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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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松了口气，对蜜莉丝投去感激的目光。

蜜莉丝走过来，看了看周浩手中的皮囊，哼了一声：“算你机灵，没动手。在这里，活着比逞英雄重要。”她顿了顿，“看你也没地方去，跟我来吧。我那儿还有个堆杂物的破屋子，能挡风遮雨。算是……对你刚才没给我惹麻烦的奖励。”

周浩没有拒绝。他知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蜜莉丝的庇护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这个独眼老妇人，神秘、刻薄，但却似乎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他跟着蜜莉丝，穿过更加狭窄、阴暗的通道，来到了一个挖掘在岩壁里的小洞穴。里面堆满了各种草药、瓶罐罐和破烂，但确实能遮风避雨，还有一张简陋的草铺。

“以后你就睡这儿。”蜜莉丝指了指草铺，“伤好之前，帮我打理草药，跑跑腿。伤好了，是去是留，随你。”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周浩，自顾自地去摆弄她的那些药草了。

周浩躺在坚硬的草铺上，虽然环境恶劣，但至少暂时安全了。他打开那个皮囊，里面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小卷粗糙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简单的符号和路线，似乎是一张地下集市的简易地图，还标注了几个特殊的点和符号，其中有一个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只蜘蛛。

“蜘蛛……瓦里斯？”周浩心中一动。“这个蜜莉丝……绝不简单。她是在帮我？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他在这片代表君临最底层黑暗与绝望的淤泥深处，暂时找到了一处栖身之所，还似乎触碰到了一张更庞大的、隐藏在阴影中的网络。

“先活下去，恢复力量。然后，再慢慢理清这团乱麻。”他闭上眼睛，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强迫自己进入休息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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