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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试图平复那被轻易撩拨到失控的心跳和身体反应。一种强烈的、被自己挖的坑活埋了的荒谬感和无力感,伴随着快感余韵,冲刷着他。
张起灵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蹭过来的琥珀。小猫舒服地打着呼噜,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沙发上那个气息不稳、显得有些“虚弱”的人类。张起灵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猫毛,目光却依旧落在黑瞎子身上,眼神里带着点困惑,似乎在思考:为什么每次练习完,他好像都很累的样子?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黑瞎子透过歪斜的墨镜缝隙,恰好捕捉到张起灵那带着纯粹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求知欲”的眼神。再看看自己这副被亲得灵魂出窍、腰酸腿软的狼狈模样
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和歪掉的墨镜),发出一声极其压抑、极其憋闷、又带着浓浓自我怀疑的呻吟。
“操
这日子,没法过了。
满纸荒唐
冬日的长白山区,天色是化不开的铅灰,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雪岭之上。铁轨如同两道冰冷的黑色伤痕,笔直地切割开茫茫无际的雪原,蜿蜒着探入更幽深、更寒冷的群山腹地。一列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地行进着,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哐当、哐当”声,车头喷出的浓白蒸汽在凛冽的寒风里瞬间被撕扯成缕缕消散的烟带。
吴邪和王胖子缩在温暖却弥漫着泡面味、烟草味和汗味混合气息的硬卧包厢里。王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跟隔壁铺位一个被忽悠瘸了的老乡吹嘘自己当年在潘家园捡漏的“丰功伟绩”,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吴邪则靠着冰冷的车窗,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千篇一律的雪景。苍茫的白色看得久了,眼睛有些刺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翻腾着一些画面——冰冷海水里渡过来的、带着冰雪松针气息的氧气,越野车后座上那无声却令人窒息的占有姿态,还有暮色里紧闭的车门…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试图把这些扰人的影像驱散。就在这时,包厢那扇半旧不新的推拉门发出“哗啦”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拉开了。
一股裹挟着车厢连接处特有铁锈和冷风的寒气涌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修长挺拔、裹在深色冲锋衣里的身影。
是张起灵。
他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容量不小的黑色登山包,拉链似乎没有完全拉紧。随着他走进包厢的动作,背包侧面的一个网袋里,清晰地露出了几样东西——几块独立包装、印着外文的巧克力,一小袋花花绿绿的果干,甚至还有一小包真空包装的卤蛋。
吴邪的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瞬间就钉在了其中一块巧克力的包装纸上。那熟悉的深蓝色包装,角落那个小小的瑞士山峰标志…他绝不会认错!上次黑瞎子抽的烟旁边,顺手丢几块在车上的牌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猛地涌上喉头,堵得他呼吸一滞。
王胖子也停下了唾沫横飞的吹嘘,绿豆小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张起灵背包侧袋里那格格不入的“补给”,脸上的肥肉都抖了一下,脱口而出:“哎哟我去!小哥!您老人家这是…拖家带口春游来了?”他指着那堆零食,表情活像见了鬼,“胖爷我这趟可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准备跟阎王爷唠嗑的,您这…还自带干粮点心?黑爷给准备的吧?这伺候得…比伺候月子还周到啊!”
张起灵像是没听见王胖子的调侃,也仿佛没注意到吴邪瞬间变得复杂的目光。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包厢,动作利落地将背包卸下来,放在自己铺位靠窗的位置。那堆显眼的零食随着他的动作在网袋里晃了晃。
他抬起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王胖子和吴邪,最后落在王胖子手里那副洗了一半、油腻腻的扑克牌上。
王胖子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贼兮兮的笑容,瞬间把刚才的惊诧抛到了九霄云外。“嘿嘿,小哥,看啥呢?手痒了?来来来!”他把牌往小桌板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旅途漫漫,干坐着多没劲!胖爷我今儿就发发善心,带咱天真无邪小同志…哦,还有咱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哥,玩两把!斗地主!输了贴纸条!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牌彻底洗开,动作花哨得像赌神附体,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欺负小哥不懂牌,赢他个满脸开花!顺便还能看看这神仙人物顶着满脸纸条是啥模样,够他乐呵半年的!
吴邪本来没什么兴致,但看着张起灵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又想起黑瞎子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劲儿又上来了。他扯了扯嘴角,也坐直了身体:“行啊,胖子,发牌!今儿非让你输得叫爸爸!”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吴邪对面的下铺坐了下来,位置正好挨着那个装着零食的背包。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王胖子分牌的动作上,眼神专注,像是在研究某种深奥的机关图谱。
牌很快发完。
“抢地主!”王胖子第一个嗷嗷叫,抢过地主牌,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吴邪也打起精神,盘算着怎么和“单纯”的小哥配合,坑死这死胖子。
然而,牌局的发展很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一局,王胖子自信满满甩出王炸,却被张起灵轻飘飘一张小单牌压得死死的,最终被吴邪一个顺子接走,惨败。王胖子不可置信地瞪着小哥手里剩下的牌,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大牌,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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