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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叙声照本宣科念完整段，问钟乐迟：“听懂了吗乐乐？需不需要我把每一句再拆解开，给你翻译一遍。”　　这话听着就有些刺耳了。　　看不起谁呢。钟乐迟立刻拒绝：“不用，这点文学素养我还是有的。”　　“还真以为你这是多高深莫测的古文么？”钟乐迟说着拎起那本《幽冥录》，随便往后翻一页，刚好翻到一张全是诡异符文的，间隙夹杂着几个汉字。　　钟乐迟满脸嫌弃：“我看不懂完全是因为这书排版太烂，看一页眼睛都能看瞎，跟我能不能懂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柳叙声低低笑了一声，顺着钟乐迟的话，从善如流道：“是我考虑不周说错话了，乐乐原谅我吧。”　　钟乐迟“哼”一声。　　柳叙声说：“还需要我继续念给你听吗？”　　“先别念了。”　　鉴于柳叙声前科累累，钟乐迟实在不能轻易相信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又把《幽冥录》翻到他刚念的那页，皱着眉认真读了一遍。　　听的时候他的觉得不对劲，看完表情更是变幻莫测，“这真的不是哪个网络写手瞎编的吗？还‘气息相通’‘阴阳交融’……”合理怀疑是为了满足作者的怪癖。　　“当然不是，”柳叙声急不可耐地否认了他的猜想，“要从无到有、从虚到实、从抽象到具体，是要采取一些人类原始行为手段的。”　　“别瞎扯淡了，给你个杆就往上爬的，”钟乐迟指着后面一部分内容，“快过来看看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介绍完凝神聚气之法后，后面就是对整个过程的详细介绍。”　　这部分就是“半文半白”的白话文部分了，没有柳叙声协助，钟乐迟也能拿着放大镜看个七七八八。　　大致讲的是整个聚形要分为三个阶段。　　思想腐烂　　一整个下午钟乐迟都闷在房间，把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最后几个指头都染黑了，仍觉得心里不踏实，总想再找点别的资料来印证。　　但是又无从下手。　　上次病急乱投医去网上搜，跳出来的网页不是打广告就是一眼骗，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找不出来，白白浪费时间和电费。　　钟乐迟烦躁地又开始掐自己的手指，把书翻到注意事项那页，一字一句认真往下读。　　“以君正气日夜相拥，生气是凝魂聚形的根本，二者不能分开太久，不能让魂体受惊，最忌心有疑虑，三心二意。”　　钟乐迟抿了抿嘴，合上书，问柳叙声：“这上面怎么没说让我受惊了怎么办？不对，应该说千万不能让我受到惊吓？”　　柳叙声正在跟他的手指做斗争。　　钟乐迟烦躁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掐自己指腹。　　自从上次在梦里亲眼看见他把自己手指掐得青紫充血还不松开，柳叙声一看见他有这个动作就去抱他的手，顺势把熊爪子塞进他手心。　　钟乐迟没等到回答，先握了满手的充实柔软，心说柳叙声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天天抱着还不够，还得时刻牵着他的手，下一步是不是就得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钟乐迟晃晃手里的爪子，语气不悦：“问你问题呢？咋又不说话。”　　“我不清楚怎么说，”柳叙声不慌不忙道，“书上怎么写我们就怎么就做，这样肯定不会出错。”　　钟乐迟下意识接话：“这上面还写阴阳交融呢？你这样跟谁交去。”　　“变成人之后再交呗。”　　“……”　　一瞬间，钟乐迟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　　真是年纪越大越不要脸，合着想快点变成人摆脱我的熊就为了这事！　　“咦——”钟乐迟把手甩开，鄙夷地看着他，“下次扫黄打非第一个把你抓进去！再说这种屁话，我就不帮你了！”　　柳叙声笑了笑，没说什么，领了这不算莫须有的罪名。　　他确实天天想着这事儿，只是今天话赶话，顺嘴就说出来了。　　当晚钟乐迟睡觉前，先在心里天人交战好一会儿，既不想柳叙声变成人就去干那种事，也不想他有神魂俱散的风险。　　可柳叙声说的话实在太气人，怎么能这么理所应当地说变成人再交？男人死了都不老实吗？！　　钟乐迟把这辈子能想到的骂人的话在心里都说了一遍，把柳叙声骂得体无完肤，骂完感觉心情舒畅了一点，才又把他抱在怀里睡觉了。　　临睡前钟乐迟还想，要是在梦里见到他，一定揪着领子把他胖揍一顿，好好净化净化这陈年老鬼腐烂的思想。　　结果一觉睡到天亮，一夜无梦。　　睁开眼的瞬间，钟乐迟心里猛地一跳，第一反应就去摸小熊。　　“柳叙声？柳叙声你还在吗？”　　小熊安安稳稳地躺在怀里，被他的体温暖得温热，像是真的有了人的温度。　　柳叙声像智能语音助手一样回复他：“我在。”随即又笑了起来，“我在呢，乐乐，不用担心。”　　钟乐迟悬着的心一下落地，又慢慢躺回去，侧身抱着他，“谁担心了，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趁我睡觉，偷偷变成人去干那种事，我可不想一大早就去警察局捞人。”　　“跑不了，”柳叙声笑了笑，长时间没说话的声线带一点沙哑，听起来很温柔，“你抱着我呢，我能去哪儿。”　　钟乐迟撇撇嘴，“油嘴滑舌。”　　说得好听，还不想我帮你早点离开我。　　自从那天之后，钟乐迟再没梦见过柳叙声，也没做过那么真实又怪异的梦。　　但柳叙声依旧能单方面地跟他心声相通。　　钟乐迟也不怎么在意，只会偶尔在心里吐槽写这本书的人实在偏向性太明显，通篇只知道围绕鬼魂这一方来写，把书翻烂都找不到几句写人应该是什么情况，完全违背“以人为本”的准则。　　好歹也从多方面论证一下啊！　　这样急头白脸单方面一顿输出，光写鬼怎么可怜怎么无奈，怎么悄咪咪来又悄咪咪走，一点不考虑活人会不会吓出毛病？会不会损耗元气？会不会像他之前那样天天睡不好觉？　　学术态度真的太差了！　　气得钟乐迟锤了沙发上的柳叙声一拳。　　柳叙声：“……”　　“又怎么了？”柳叙声颇有些无奈地问，“这部剧的主角也气到你了？”　　这话倒不是他随口胡诌的。　　自从钟乐迟下定决心要帮柳叙声“长大成人”后，他就把那本学术态度奇差的旧书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看完在不影响正常生活的前提下，简直跟柳叙声寸步不离。　　每天走到哪都要带到哪，吃饭的时候把他放在旁边，看书打游戏就坐在腿上，睡觉就抱在怀里，白天跟驰仔玩儿也让他在旁边看着，每天都身体力行落实书里的条条框框，生怕哪天一不小心就把柳叙声彻底搞翘辫子了。　　这样的生活跟回老家之前也没什么区别，钟乐迟照样该吃吃该玩玩，带着驰仔在家里上蹿下跳，然后被奶奶逮着机会骂一顿，多大人了，天天抱着玩具不撒手，还跟一只猫打架，猫能打得过你？　　被奶奶骂不痛不痒，甚至可以说得上锦上添花，硬要说哪让钟乐迟觉得难以接受、如坐针毡、芒刺在背，那就是柳叙声跟奶奶一样，都钟爱家庭狗血伦理剧。　　之前柳叙声爱看的那部古装剧，在这些家庭剧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皇帝和爱妃、公主和侍卫之间的爱恨情仇一放进这些剧里面立刻就黯然失色。　　柳叙声的口味跟他的年纪一样又土又古老，每天一到时间就开始软磨硬泡，央求钟乐迟下去陪他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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