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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过了好几分钟，对面都没传来动静。　　“南恒？”南昀问，“进不去吗？”　　还是沉默。　　南昀正要继续询问，南恒开口了。　　他喊了声:“哥……”　　“查到了？”　　“我考砸了。”他说。　　南昀心头一紧，问:“考了多少？”　　“533。”　　“排名呢？”　　“九万多，不到八万。”　　南昀也沉默下来。　　是真的考砸了。　　按照南恒的水平，正常发挥，分数该在630以上才对。　　他当年就是这样，高考成绩比平时模拟考试低了八九十分。　　那个时候家里穷，没有钱让他复读。南昀也不想复读，他更想早点毕业早点工作，他不知道南恒的病还能等他多久。　　电话两端都安静下来。　　最终是南昀先开口。　　“没关系。”他说，“我帮你联系学校，复读一年，明年接着考。”　　复读的手续要提前办，南昀又回了一趟玄城。　　复读班提前开学，七月初，南恒就回学校继续读书了。　　九月初，大学开学，南昀进入大四。　　十二月底，南昀参加研究生考试笔试。江师傅接送他去考场、回小区。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他把南昀送到了云临壹号。　　宁穆铮在书房，不过没有办公，而是在看书。　　《变形记》。　　南昀走到他身边，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宁穆铮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脸:“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　　“没信心？”　　“我大型考试很容易发挥不好。”南昀说。　　“紧张？”　　南昀手搭在宁穆铮膝盖上，点点头。　　“紧张什么？”宁穆铮合上书，低头看他。　　“害怕自己考不好。”　　“考不好会怎么样？”　　南昀忽然怔住。　　是啊，考不好会怎么样呢？　　以前他没有试错的时间和机会，但是现在，就算考不好，好像也不会怎么样。　　他不用急着毕业工作赚钱，也不用再担心南恒的身体。　　“别紧张。”宁穆铮捏了捏南昀的耳垂，说，“这次考砸了就明年再考。”　　“好。”南昀仰着头，笑起来，“我知道了宁先生。”　　和他相处久了，南昀渐渐能更敏锐地察觉出他的情绪变化。　　他看见宁穆铮的眼神变得稍微深了些，于是不等他开口，就主动起身。　　在宁穆铮的注视和包容下，他抬腿，跨坐到了宁穆铮腿上。　　然后双手扶着宁穆铮的肩膀，俯身，吻了上去。　　虽然是南昀主动，但主导权一直在宁穆铮手里。想收想放，全看他心情。　　他由着南昀过家家般亲了一会儿，抬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南昀软在了他腿上。　　又被宁穆铮搂住腰，抱起来，放到书桌上。　　那本德语版的《变形记》被扫到了地上。　　不用借住润滑，南昀的身体就已经可以接纳。　　宁穆铮将湿润的手指放到他面前，说:“熟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照旧淡淡的，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南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随即全身血液一瞬间被煮沸，他真的感觉自己要被烫熟了。　　他不敢看宁穆铮，所以低下头。　　可是视线下移，又刚好目睹他们结合的过程。　　南昀只好紧闭双眼，掩耳盗铃。　　……　　刚开始没多久，宁穆铮的手机响了。　　南昀把一只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转身摸到手机，递给宁穆铮。　　他手上的汗水在手机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宁穆铮接过，放到耳边接听。　　他们仍旧在一起，但动作暂停。　　南昀抬头看着宁穆铮，伸手，重新搂住他的脖子。　　手臂刚落下，就看到他神情变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南昀怔然。　　“宁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宁穆铮没回答，挂掉手机扔回桌上。　　他眸光微沉，抓紧了南昀的肩膀。　　……　　草草结束，他离开了南昀，稍稍整理衣物，快步走出了书房。　　南昀仍旧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在不算长的一小段时间里，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从书桌上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去次卧洗澡。　　……　　转眼又是一个春节。　　南昀和去年一样，年二十八从越城回玄城。　　还是丁然帮他订的机票，初三返程。　　次日，初试成绩出来了。　　南昀的分数比他预估的要高很多。　　也超出往年复试线很多。　　晚上，宁穆铮回来，南昀迫不及待地告诉了他。　　“不错。”宁穆铮问南昀，“想要什么奖励？”　　“啊？”　　南昀呆了下，然后说:“不用的宁先生，我没想要奖励。我只是……只是太开心了，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您。”　　“不用奖励。”他重复道，“我真的没想。”　　“现在想。”宁穆铮说。　　南昀开始犯难。　　他是真的没想过跟宁穆铮要奖励。　　“想好了吗？”手头的事告一段落，宁穆铮问南昀。　　他低着头，南昀仰着头，两个人一个俯视，一个仰视。　　南昀又无法控制地沉醉在他的眼睛里。　　他回神，说:“我想到一个。”　　“说。”　　“我想要一家花店。”南昀说，“不用很大，十来平米的一小间就够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想开在一号线最后一站，灵江路二十一号……二十一号对面吧。”　　“二十一号是家面馆，我想把花店开在面馆对面。”　　“你有时间管？”宁穆铮问他。　　“我雇个人帮我看店。”南昀已经想好了，“雇一个人就够了，可以在附近招，成本应该不会很高。”　　“知道了。”宁穆铮说，“我让丁然帮你弄。”　　南昀很开心地笑起来。　　“谢谢宁先生！”　　“意向导师定了吗？”宁穆铮又问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选穆凤梧教授做导师。”南昀说。　　“你想学古代文学？”　　“是。”南昀说，“我喜欢古典诗词。”　　“喜欢谁的诗？”　　“我最喜欢苏轼。”　　“原因？”　　“我妈妈喜欢李白、苏轼和曹植，我小时候她教我背过很多他们的诗词。”南昀说，“这三个人里面，我最喜欢苏轼。”　　宁穆铮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　　“我喜欢他旷达自适，是一个很爱生活也很爱自己的人。”南昀说，“他年轻的时候心怀壮志，渴望建功立业。后来被贬谪，也没有自怨自艾。反而苦中作乐，过得从容安适。”　　“我很喜欢那首，‘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　　“我喜欢他洒脱豪迈，但又重情重义。”　　“喜欢‘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也喜欢‘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那你到底是更喜欢他洒脱，还是更喜欢他重情？”宁穆铮说，“这两者不矛盾吗？”　　“人都是复杂而且矛盾的吧。”南昀说，“我喜欢他洒脱，也喜欢他重情。”　　他思考了一下，接着说:“这两种特质同时存在，才会显得都格外可贵。”　　宁穆铮用手指的指背轻蹭南昀的脸颊。　　他的眼睛有了新的情绪，但因为藏得很深，南昀暂时辨别不出那是什么。　　宁穆铮坐在客厅沙发上，南昀坐在他常坐的那块地毯上。　　宁穆铮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至下巴，轻轻捏住。　　南昀顺着他的力气将头抬起一些。　　宁穆铮俯身，吻住了他。　　这一次，只是一个简单的吻。　　不激烈。　　而且很短暂。　　结束之后，却让南昀久久失神。　　向阳花店　　大四基本上没课了，南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旁边的房子里，为复试做准备。　　这天中午，他接到了丁然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宾利停在单元楼下。南昀上车，在后座看见了丁然。　　“丁助，你找我什么事？”他疑惑。　　“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穿越整个城市，开到了越城的边缘。　　南昀看见熟悉的景物，转头，惊喜地看向丁然。　　“猜到了？”丁然刚结束一通工作电话，笑着问他。　　南昀笑着点头:“花店弄好了是吗？”　　“是。”丁然说，“今天刚好有空，陪你一起看看，你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跟我说，我让人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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